龍番大學實驗樓的走廊飄著液氮的冷冽，秦明的防滑靴碾過地麵的冰晶，手電筒光柱掃過牆角的低溫報警裝置——紅色指示燈在午夜閃爍，像滴凍住的血珠。
    “報警係統在屍體發現前10分鍾被篡改過。”林濤蹲在消防栓旁，戰術手電筒照亮牆根的鞋印，“42碼防滑紋，和前三次現場一致，鞋底卡著的白色粉末……”他用物證袋收集粉末，“是冷凍幹燥的骨髓顆粒，和死者甲床裏的碎屑成分相同。”
    解剖室的無影燈在實驗室中央亮起，第四具屍體仰躺在不鏽鋼台上，皮膚表麵凝結的霜晶在冷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大寶用鑷子夾起死者眼瞼，角膜的放射狀裂紋比前幾例更深：“這次的凍融速度快了30，凶手在優化冷凍程序——”他突然指向死者胸前的屍斑，“呈樹枝狀分布，說明凍僵時處於俯臥位，和前三次的仰臥位不同，凶手在調整‘展示姿勢’。”
    秦明的放大鏡停在死者左手小指，凹陷邊緣的鋸齒狀毛邊更明顯了：“這次的刻痕有生活反應，邊緣軟組織充血，說明凶手在死者瀕死時就開始刻蝕。”他用比例尺測量凹陷直徑，“8毫米，和趙永年論文裏‘低溫環境下指骨受力極限’的數據完全吻合。”
    小羽毛抱著電腦衝進來，屏幕上是趙永年實驗室的監控錄像：“秦老師，趙主任墜樓前三天，曾在這個冷櫃前停留17分鍾，櫃裏存放的正是編號‘b04’的骨髓樣本——”她調出樣本檔案，“屬於2015年排汙案的關鍵證人，化工工程師劉建國，而他……”她的聲音發顫，“正是第四具屍體的dna比對結果。”
    林濤突然低吼：“資料庫被黑了！排汙案的證人名單正在逐條刪除——”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掠，“但我截到了趙永年的加密郵件，附件是段音頻，錄製於他墜樓前1小時。”
    揚聲器裏傳來電流雜音，緊接著是趙永年顫抖的聲音：“如果我死了，去找冷凍庫的b12號樣本……顱骨科技的實驗，用的是排汙案死者的骨髓……他們在培養‘凍骨證人’，讓屍體永遠說不了話……”音頻突然中斷，背景裏傳來金屬碰撞聲，像是冷櫃門開啟的響動。
    秦明衝向實驗室角落的保險庫，指紋鎖的屏幕上貼著張便簽，紅色箭頭指向“b12”的編號，旁邊畫著個正在融化的雪人——和前幾起現場的血字符號相同。當他輸入趙永年的生日密碼時，鎖體發出輕響，櫃門緩緩開啟，冷霧中浮現出排列整齊的冷凍管，其中b12號管身布滿裂痕，標簽上的姓名欄被劃掉，隻留下串數字：。
    “2015年11月7日，排汙案第一次舉報的日子。”大寶突然指向冷凍管底部，“管底沉著黑色顆粒，和死者胃裏的玻璃鏡片成分相同，鏡片弧度……”他掏出趙永年的屍檢報告，“和他右眼的近視度數完全匹配。”
    秦明的手指撫過冷凍管表麵的刻痕，突然發現每道劃痕都對應著龍番市地圖上的坐標點——前三起案件的拋屍點，正好連成“1107”的數字。他轉身看向解剖台上的劉建國，死者右手食指的指甲縫裏，嵌著半片冷凍管的塑料碎片，碎片邊緣的鋸齒，與b12號管的裂痕完全吻合。
    “凶手在重構排汙案的時間線。”秦明的聲音混著保險庫的嗡鳴，“趙永年發現顱骨科技用死者骨髓做低溫實驗，想通過b12號樣本揭露真相，卻在取樣本時被襲擊，鏡片掉落進死者胃裏——而凶手，用他的論文知識處理屍體，讓每個冷凍證人都成為‘沉默的時鍾’。”
    林濤突然舉起手機，屏幕上是顱骨科技的股權穿透圖：“股東名單裏有個叫‘寒蟬生物’的離岸公司，注冊地址在北極圈內的斯瓦爾巴群島，而那裏——”他調出衛星圖像，“有全球最大的種子低溫庫，和趙永年論文裏提到的‘凍骨保存技術’發源地完全一致。”
    大寶用手術刀劃開劉建國的胸腔，冷凍的肺葉發出脆響：“肺部有大量冰晶沉積，但支氣管黏膜充血，說明死者是在清醒狀態下被注入冷凍劑——”他突然指著肋骨內側，那裏有處月牙形壓痕，“和趙永年墜樓時的外力作用點相同，凶手用同一種工具控製了他們。”
    解剖室外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響，小羽毛突然指著監控屏幕：“後巷冷櫃又出現新的屍體！這次……這次是具嬰兒骸骨，冷櫃門上寫著‘第五聲槍響，從胚胎開始’。”她的視線落在嬰兒骸骨的左手小指，那裏有個尚未發育完全的凹陷，像朵凍僵的雪花。
    秦明的後背撞上保險庫的金屬架，冷凍管的碰撞聲在耳邊回響。他突然想起趙永年郵件裏的“凍骨證人”，終於明白凶手的終極目標——不是殺人，而是用低溫技術讓每個與排汙案相關的人，從胚胎到老年，都成為永遠沉默的“凍骨證據”，讓當年的化工汙染真相，永遠封凍在零下196度的液氮裏。
    當他走向嬰兒骸骨時，發現冷櫃底部墊著張泛黃的圖紙，上麵畫著齒輪與手術刀交織的雪花圖案，中心標著“斯瓦爾巴凍骨庫平麵圖”。圖紙角落的簽名欄，赫然寫著趙永年的名字，而在名字下方，用紅筆寫著行小字：“他們在凍骨裏種子彈，等春天來臨時，每塊骨頭都會開花。”
    雪粒拍打實驗室窗戶的聲響中，秦明的解剖刀輕輕劃過嬰兒骸骨的指骨凹陷，刀刃與凍骨碰撞出極細的火花——這不是證據的終結，而是無聲證詞的開始，那些被冷凍的真相，終將在法醫的手術刀下，融化成滾燙的血，澆滅所有試圖封凍正義的低溫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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