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淡淡地開口道：“人心總是不足的，有了實力就會有野心。
    這不怪他，若是我，我也會如此。”
    聽他這麽說，不通道人卻有些感慨地說：
    “這一點霄雲永遠比不上你，你一路摸爬滾打從底層走到這一步，所以比他看得開。
    也比他通透得多，對於人性的感悟也更清晰。
    或許在未來你比霄雲要走更遠，但是有些事情，不是知道人心就算是經曆過了。
    畢竟你還年輕，無法理解那種壽元漸漸消逝，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
    也還無法理解用盡各種辦法，修為無所寸進的困頓感。
    而我陪著他用了四百年走上了人族修士的頂峰。
    當時的他不可一世，覺得自己是街上最強的天才。
    覺得自己一定可以成為化神修士，並且長生久視。
    更甚至他找到一本本萬靈秘典，認為自己就是萬靈教的氣運之子。
    禦使他將早就被正道打散的邪修重新整合起來，讓萬靈教再次中興。
    從散修到元嬰的頂峰，一切都是那麽順利，那麽順理成章。
    可是忽然有一天，他對我說他到了盡頭，他感覺不到前進的路了。
    從那開始他就變了，曾經他說過絕對不會煉製萬靈教傳承下來的那些邪器。
    因為他也是世俗出身，他知道凡人的疾苦，可是他卻沒有信守承諾。
    人就是這樣，一旦退後一步，那麽就沒有底線了。
    從各種邪器，再到各種邪門功法，他和瘋了一樣尋找讓自己再進一步的方法。
    漸漸地他不再是他，雖然在我麵前他極力地掩飾，極力地表現自己沒有什麽變化。
    但是我們都知道，他已經回不去了，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未能突破化神。
    從那時候開始我才知道，或許從一開始就錯了。
    剛踏上修行之路的時候，我們義氣滿滿，以為自己不被命運操控。
    可是當你站到一定高度有了太多的無可奈何，有些事情你不想去做。
    但是周圍的無奈會逼著你去做，就好像是命運已經把一切安排好了。
    蘇塵，你信命嗎？”
    蘇塵原本以為不通道人會提及張顯陽的一些隱秘。
    此時看來他想多了，像是這種一個修士崛起，然後卡在某個瓶頸。
    之後為了突破瓶頸，漸漸失去本心的故事他聽得太多了。
    張顯陽的故事沒有什麽不同，若是非得找點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張顯陽很強。
    這是一個被人欺壓的凡人，漸漸變成欺壓別人的魔王的故事。
    此時他心中已經有了一些不耐煩，他來這是為了殺人。
    之所以和不通道人交談這麽多，純粹是因為對身下這座大陣的驚豔。
    難得見到有人族修士將某種本事修行到接近化神的程度。
    所以他才有了一些興趣，聽到不通道人的詢問他不想再說了。
    當即道：“不信，我隻信人定勝天。”
    說著緩緩起身，身上的殺之劍意籠罩了不通道人。
    這一路走來，蘇塵若是信命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通道人覺察到了蘇塵身上的殺意，卻並未在乎。
    反而笑了笑：“可我信命，當年被帶入萬靈教是我的命。
    遇到霄雲而錯過你是命，現在你來殺我也是命，這是我這些年參悟出來的道理。
    我曾經想過很多次，我真的是我嗎？
    曾經有無數個回眸讓我感覺到無比的熟悉，後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兒。
    我或許不是我，或者說我的存在隻是一個泡影。
    你也好，我也好，不過天地這座棋盤上的一枚棋子，看似你勇猛向前。
    實際上也不過是因為有棋手在背後推動而已。
    我們不過是時間長河之中的一個水花而已，根本沒有存在的意義。”
    蘇塵覺得不通道人已經瘋了，徹底不想聽他再說下去。
    當即咧嘴大笑道：“既然沒有意義，那你讓我殺了你吧。”
    不通道人破天荒地沒有反駁蘇塵，隻是自顧自地歎息一聲：
    “其實我推算過了無數種可能，但是最後的結果都是會死在你手上。
    隻是時間地點不同而已，你身上有大氣運，我躲不了。
    所以這次你既然來了，我幹脆不走了，等待我命運的降臨。”
    蘇塵聞言抬手一抓，一柄五色長劍出現在手裏，劍光透露出屬於空間規則的氣息。
    他覺得這不通道人這些話隻是讓他降低戒心。
    人哪有甘心赴死的？所以他肯定還有其他手段，故而蘇塵直接動用了規則之力。
    打算一擊便將之斬殺，絕對不會留下任何的隱患。
    而不通道人卻在此刻開口道：“你還得幫我做一件事兒。”
    蘇塵徹底沒有了剛才的和煦笑容，語氣帶了冰冷和嘲諷反問：
    “你覺得我瘋了還是你瘋了？我是來殺你的，你卻讓我幫你做事兒？”
    不通道人卻道：“你得幫我，霄雲在那十絕陣的名單上。
    你不幫我，他必死無疑，我知道你也在十絕陣中，你有自保之力。
    但是李霄雲沒有，你除非真的可以做到無情看著他去死，不然你必須得幫我。
    放心，不讓你白幫忙，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關於萬靈教，關於張萬靈的秘密。”
    不通道人精通命算，他說出的話便已經是把蘇塵的性格算入其中。
    蘇塵確實做不到不管李霄雲的死活，不然此時李霄雲就不是陷入幻陣。
    而是已經被殺了，而聽到張萬靈這個名字，蘇塵再次眉頭皺了皺。
    傳言此人已經飛升了，但是蘇塵知道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的飛升。
    最起碼這片大陸上沒有人可以飛升，所以萬靈秘典上記載的張萬靈在他眼裏隻是謊言。
    或許是一群邪修編撰出來的，甚至可能和魔族有關係。
    他對於這張萬靈確實有些興趣，萬靈秘典雖然邪魅。
    但是蘇塵他也不得不承認，上麵記錄的功法或者秘術每一種都是頂尖。
    甚至曾經他也修行過這些邪術，而不通道人沒等蘇塵詢問，卻自顧自地開口了：
    “張萬靈確有其人，此人萬年前橫空出世，以一身元嬰修為在這大陸橫掃各路天才。”
    嗯？蘇塵眉頭皺了皺有些不信地說：“你確定張萬靈真正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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