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石柱傾斜著，像是某種文明的遺跡。
    穹頂高聳，隱約可見殘缺的壁畫。
    扭曲的人形跪拜著一輪黑色的太陽。
    “不是海市蜃樓。”她低聲道，“它確實存在。”
    小疫魔的耳朵豎了起來：“我聞到了……腐朽的味道，還有別的什麽。”
    雷娜握緊了手中的槍：“要進去嗎？”
    伏嫿點頭：“既然來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兩人小心地靠近。
    沙粒在腳下流動，仿佛有生命一般避開她們的腳步。
    伏嫿注意到，越是接近遺跡，沙粒的“活性”就越強。
    甚至會在她踩過之後微微隆起，像是想要抓住她的腳踝。
    “這些沙子不對勁。”雷娜皺眉，踢開一簇試圖纏上她靴子的沙流。
    伏嫿沒有回答，她的目光鎖定在門口處。
    那裏有一具半埋在沙中的骸骨，骨骼呈詭異的黑色，像是被某種力量腐蝕過。
    骸骨的手中緊緊攥著一本破舊的筆記本。
    她蹲下身，輕輕抽出筆記本。
    紙張已經泛黃脆化，但還能辨認出上麵的字跡。
    “第47天，我們終於找到了‘源’……但它不是救贖，而是詛咒……”
    “沙子活了……它們在吞噬我們……”
    “神明啊……如果這是您的試煉……我們寧願死在末日裏……”
    最後一頁的字跡淩亂瘋狂，幾乎無法辨認，隻有幾個血字觸目驚心。
    “不要進去！！！”
    源……
    伏嫿皺眉，她所知道的源，屬於宇宙之源。
    那這裏的源，又是什麽東西呢？
    伏嫿合上筆記本，抬頭看向遺跡的入口。
    黑暗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看來之前有人來過這裏，而且付出了代價。”
    雷娜聲音緊繃，“你還要進去？”
    伏嫿站起身，“正因為有人死在這裏，才更值得進去。”
    “你難道不想知道這個世界的秘密嗎？或許綠洲的下落也在這裏說不定。”
    踏入遺跡的瞬間，溫度驟然降低。
    牆壁上刻滿了古怪的符文，像是幹涸的血跡。
    “這些符文……我在某個副本裏見過類似的。”
    雷娜低聲道，“是祭祀用的文字，通常用來封印或者召喚某種東西。”
    伏嫿伸手觸碰牆壁，符文突然亮了一瞬，隨即熄滅。
    整個遺跡微微震動，沙粒從天花板簌簌落下。
    “它在‘識別’我們。”伏嫿眯起眼，“這座遺跡是活的。”
    小疫魔說道：“地下有東西在動！”
    話音剛落，地麵突然裂開。
    無數沙流如同觸手般湧出，朝兩人席卷而來！
    雷娜反應極快，槍口噴出火焰。
    高溫子彈將沙觸手擊碎，但更多的沙流源源不斷地湧出。
    伏嫿冷笑一聲，黑霧爆發，如同利刃般絞碎逼近的沙流。
    被斬斷的沙粒發出尖銳的嘶鳴。
    落回地麵後竟滲出了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液。
    “這些沙子……是某種生物？”雷娜震驚道。
    “不。”伏嫿盯著地麵，“它們是食物。”
    遺跡深處傳來低沉的轟鳴，整座建築開始劇烈震顫。
    伏嫿的黑霧在周身形成屏障，將碎石隔絕在外。
    牆壁上的血色符文突然全部亮起，在黑暗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那些幹涸的血跡開始蠕動，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人類……總是學不會教訓。”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多重回音，仿佛千萬人在同時低語。
    地麵突然塌陷，露出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在深坑中央，盤踞著一團難以名狀的巨大肉塊。
    它像是由無數具人類屍體融合而成，表麵布滿蠕動的血管和不停開合的眼睛。
    “這就是……他們召喚出來的神明？”
    雷娜的聲音有些發抖。
    小疫魔的毛發全部炸起，“不對！這是被汙染的神性！”
    肉塊上的眼睛突然全部轉向他們，每一隻瞳孔中都倒映著不同的末日景象。
    燃燒的城市、溶解的人類、扭曲變異的生物……
    肉塊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遺跡都在聲浪中搖晃。
    “愚昧的人類，妄圖竊取神之權柄……”
    伏嫿感覺到某種古老而邪惡的意誌正在試圖侵入她的意識。
    耳邊響起無數竊竊私語，眼前閃過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恐怖畫麵。
    “捂住耳朵！別看祂的眼睛！”她厲聲警告。
    但為時已晚。
    雷娜的身體突然僵直，她的眼球開始不受控製地轉動，皮膚下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祂……好美……”
    雷娜露出詭異的微笑，手中的武器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們應該成為祂的一部分……”
    伏嫿猛地扇了她一巴掌。
    “猩猩！那是精神汙染！”
    肉塊伸出無數觸須，每一根上都長滿尖牙。
    它發出令人癲狂的笑聲。
    “加入狂歡吧……末日不過是新紀元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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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嫿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到雷娜的皮膚下浮現出黑色紋路，如同活物般在血管中遊走。
    “精神汙染？”
    她冷笑一聲，黑霧瞬間化作細針，刺入雷娜的太陽穴。
    “那就來看看誰更瘋狂！”
    刹那間，兩股意識在雷娜的腦海中激烈碰撞。
    伏嫿的腐朽之力粗暴地衝刷著那些入侵的異種思維。
    她看到了。
    那團肉塊不過是表象，其本質是無數扭曲意識的集合體，每個意識都在尖叫、哭泣、狂笑。
    “區區人類……也敢……”
    肉塊的聲音突然變得斷斷續續。
    伏嫿嘴角滲出血絲，卻笑得更加猙獰。
    “就這點本事？”
    她的意識化作千萬把利刃，在精神世界中肆意劈砍。
    這是一場屠神的動作。
    所謂神明，也不過隻是一個意識。
    那些被吞噬的靈魂碎片發出淒厲哀嚎，記憶瘋狂湧入。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跪在地上，對著黑色太陽祈禱。
    士兵們將活人推進血池，池水沸騰著長出眼睛。
    “原來如此。”
    “你不是什麽神明，隻是一群玩火自焚的瘋子製造出的怪物。”
    肉塊劇烈抽搐，“住口！我是神！”
    伏嫿猛地拽住一段核心記憶，那是最初的場景。
    三十七個穿著防護服的人圍坐在這個遺跡裏，中間擺放著一塊暗紅色晶石。
    他們齊聲念誦著禁忌的咒語，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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