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揚短短兩分鍾，已經把他們在幻境幾年的時光看了個遍。
    他越來越心疼章言墨，忍不住冷聲對倫織道。
    “這天底下最自私的那個人就是你，你根本沒有心，那可是你的親哥哥，你一次又一次想殺他！”
    倫織冷嗤了下，“我殺他怎麽了？我就是要讓他過得痛苦，讓他永遠活在懺悔中，永遠對我有愧疚！”
    許揚咬了咬牙，“你沒有人性，你才是最該死的那個，倫池如果知道危害蒼生，一定後悔救了你。”
    “許郎，如果不是你，哥哥應該不會背負痛苦，可你的死對他而言才是一輩子都抹不了的痛。”
    倫織歪了歪腦袋，笑容愈發燦爛，“看著他那些年的遭遇，真讓人大快人心。”
    許揚不想再和這個瘋子談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到江明希他們破局而出。
    好在對外界來說，不過是看了一部幾分鍾的短片而已。
    許揚看完了倫池的一生，他活得很壓抑，為百姓勤勤懇懇收妖，去世那年也還不過三十載。
    彼時的倫織早已泯滅人性，做了許多傷天害理的事，他死之前以魂祭劍，也不過是把倫織打傷。
    倫池本應魂飛魄散，是素熒用她的寶物蓮花鼎，修補他碎片的靈魂，一點點滋養，才成就了千年後的章言墨。
    懸在半空的畫麵戛然而止。
    許揚看了看手中的蓮花鼎，微微用力捏緊。
    緊接著一道金光刺過來，倫織被擊中，踉蹌後退兩步，江明希攙扶著章言墨出現在眾人麵前。
    許揚直接上前，“阿墨，你沒事吧？”
    章言墨臉色蒼白，唇瓣也毫無血色，他剛剛經曆一世的亂戰，腦子還沒從那個悲壯的氛圍裏走出來。
    他顫了顫眼睫，看著著急萬分的許揚，動了動唇。
    “許…許公子…沒想到死後還能見到你。”
    許揚雙眸通紅，“什麽許公子？我就是你發小許揚啊，你都回來了，怎麽還不清醒過來？”
    若是放在平常，許揚一巴掌拍他頭上了，但他沒辦法對章言墨發怒。
    章言墨神情茫然，太多的畫麵和記憶積壓的他喘不過氣來。
    “究竟什麽是真的……”
    許揚想也沒想的說，“我們現在就是真的，幻境是假的。”
    “可我感受在那裏什麽都能感受的到，痛的、累的、難過的、傷心的…誰說那才是假的……”
    許揚不知道該怎麽和章言墨解釋，耳畔響起倫織的笑聲。
    “哥哥，這世上本就是真真假假，誰敢說那些是假的？不然我們怎麽還能活著在這裏相聚？”
    許揚恨不得把倫織的嘴給撕爛，他瞪向她。
    “你能不能閉嘴！”
    江明希從許揚手裏拿走蓮花鼎，擰開蓋頂，引出一抹靈氣，入了他額頭。
    章言墨在那抹靈氣消失後，重重閉上了眼。
    “我曾經以為，讓他今生投到好人家，順風順水過完此生，不用再沾上因果，沒想到命運捉弄，還是沒辦法躲得過去。”
    許揚，“小希姐，阿墨他沒事吧。”
    江明希淡淡道，“他需要靜養，先派人把他送回家。”
    許揚拖著章言墨坐在一旁的長椅上，二話沒說，直接打電話安排。
    倫織受到反噬的效果，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她攏眉看著眼前的眾人，突然開口道。
    “素熒大人，我們可以做個交易嗎？”
    江明希不語，隻是淡淡凝著她。
    徐倩冷嗤，“和江小姐做交易，你也配？”
    倫織掀開眼簾，“是，我是邪祟之物，怎麽能和素熒大人攀上關係，做交易呢？但以素熒大人的能力，想殺我還不行吧。”
    徐倩，“殺不了你？那就把你鎮壓在這山澗。”
    倫織摸著肚子，冷笑一聲，“我和素熒大人說話，你在這插什麽嘴？連個男人都報複不了，好意思和我爭論？”
    徐倩眸色突變，她握緊手指，渾身冒著黑氣。
    “你想找到你的孩子對嗎？”
    聽到倫織的問話，徐倩瞳孔微縮，她咬緊牙關。
    “它…在哪？”
    倫織抬了抬下顎，“我當然知道它在哪，你想要嗎？”
    徐倩有些猶豫，“我不想要。”
    倫織眸底露出幾分譏諷，“不想要是假的吧，身為鬼之後，怨念就成了鬼的第一執念，仇人排第一，丟失的東西也並列第一，你的孩子真的不想要嗎？”
    徐倩，“我不…”
    江明希適才開口，“你有什麽目的？”
    “素熒大人在上，我哪敢有什麽目的。”
    “我可以和你做個交易，但你要把廣池交出來。”
    徐倩攏眉，“小希…你不要…”
    和這種級別的鬼母來往，能是什麽好東西，徐倩不是怕江明希收複不了，而是害怕她拿危害人類生命做交易。
    倫織連忙道，“既然素熒大人發話了，那我自然照辦。”
    隻見她揮了揮衣袖，那名狼狽的老道便滾了出來。
    “鬼母大人饒命啊！鬼母大人饒命啊！”
    倫織垂眸凝著他，“你現在是歸素熒大人，求我可沒用。”
    廣池跪著爬向江明希，“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求祖宗饒命，求祖宗饒命。”
    徐倩看的煩，一腳把他踢開，“我的孩子在哪？”
    廣池看到徐倩那張臉，嚇得六神無主，戰戰兢兢的道。
    “…在周淮勝那裏。”
    徐倩抿緊唇上了廣池的身，沒了鬼母的庇佑，廣池和普通老道無異。
    “帶我去找他，我要把孩子拿回來。”
    廣池被命令著，不敢有大意，連忙往山下跑。
    倫織彎了彎唇角，轉向江明希動了動唇，還未說話。
    一根細針從江明希手中穿過來，直戳進她的心髒。
    倫織捂著胸口不敢置信，“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倫織，我現在是不能殺了你，但不代表動不了你，這根魑魂針是對你一點點的懲罰。”
    倫織胸膛不斷起伏，眸底的陰氣翻滾，她幾乎是咬碎了牙關。
    可她知道，想要離開這座山，就要從江明希那裏得到媒介。
    這根魑魂針雖說對她有著極大的壓製和反噬，但對倫織來說，隻要能走出去，付出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麽。
    “…多謝素熒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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