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神鳴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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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樣。
    她與他,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並非說的是立場,或者家族這種流於表麵的東西。
    而是可追溯於根源之處,便已分道揚鑣。
    這份認知,並非誕生於此刻的劍戟交鳴,而是在那場漫長巡禮的旅途中,在與法倫朝夕相處的時光裏,被一點一滴地,悄然銘刻於靈魂之中的絕對真實。
    是凪之浦那平凡而溫暖的人間煙火。
    是夏日祭那轉瞬即逝,卻足以照亮一生的璀璨星屑。
    她終於明白了。
    她所追求的力量,從來不是為了攀上名為“最強”的、空無一物的孤獨王座。
    而是為了守護。
    為了守護身後那片足以讓她舍棄一切的風景。
    守護那風景中的,人。
    她會成為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斬斷所有伸向那份日常的、不講道理的惡意。
    這就是櫻千代的“回答”。
    “——青鬼!”
    咆哮。
    那是少女意誌的咆哮。
    纏繞於刀身的‘形態’被瞬間置換。
    深藍的濡女被抹去,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靜’。
    暴雨中飛散的水滴,在觸及刀鋒的刹那便凝結為冰。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依靠技藝的劍術對拚。
    麵對這毫無征兆的變奏,源義秀那被瘋狂所驅動的戰鬥本能,第一次發出了警報。
    連續毫無美感的側閃,試圖脫離那股寒意。
    但,已經晚了。
    當他選擇躲避的瞬間,他那以自身為中心構築的、無懈可擊的劍之“圓”,便已然崩潰。
    那份通過舍棄一切換來的、純粹的“破壞”領域,出現了無法彌補的裂痕。
    “櫻流——冰轉蓮華!”
    死亡的蓮華於刹那間綻放。
    那並非單純的冰刺,而是以千代的意誌為核心,將周遭空間徹底凍結、封鎖的幾何學牢籠。
    無數冰棱從所有“可能”或“不可能”的角度刺出,將“動”的概念徹底封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回應這絕殺之局的,卻是更加癲狂的笑聲。
    源義秀毫無懼色。
    或者說,早已舍棄了“恐懼”這種多餘情感的他,眼中隻剩下純粹將眼前一切都碾碎的破壞欲。
    血色的氣焰如同火山般從他體內噴湧而出,那並非魔力,而是燃燒生命後所榨取出的,最汙穢的殘渣。
    “砰——!” 蠻不講理的暴力。
    冰之蓮華,被這股舍棄了一切之後抵達的純粹“破壞”,硬生生震碎!
    “你後悔嗎?”
    在漫天飛散的冰晶之中,千代的聲音,輕得仿佛幻聽。
    源義秀的動作,出現了千分之一秒的凝滯。
    ——後悔?
    仿佛機器人的卡殼一般,源義秀的動作就那麽硬生生地卡住了一瞬。
    後悔?對於誰的?後悔什麽?
    但攻擊還在繼續。
    “結束了。”
    少女的聲音在雷鳴中響起,清晰而決絕。
    一記看似平淡的格擋,架住了源義秀因瞬間失神而略顯遲鈍的斬擊。
    但,那並非結束。
    千代沒有追擊,反而以一種違反戰鬥常理的方式,扭身側踢,借著反作用力,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急退,瞬間拉開了十數米的距離。
    下一秒。 她身上屬於“靜”的寒冰盡數消散。
    接踵而至的是足以燒灼視網膜,狂暴的“動”。
    是毀滅。
    也是天罰。
    刺眼的紫色雷光,如同神明的血液,在她體內奔流。
    無數細碎的電弧在她發梢與刀尖跳躍,一股威嚴、神聖,卻又充滿了原始毀滅氣息的力量,從她那早已超越極限的靈魂中,轟然蘇醒。
    “——雷公!‘建禦雷’!”
    青鬼的身影褪去,下一位登場的是,雷公!
    “轟隆——!!!”
    仿佛是為了回應少女的覺悟。
    恰在此時,一道粗壯到足以撕裂天穹的自然閃電,帶著天之怒火,狠狠地劈在這座海上廢墟最高處的那根斷裂石柱上!
    千代動了。
    她舍棄了防禦。
    舍棄了退路。
    將自身化為了迎接神罰的“祭器”。
    高舉的雷電太刀,其刀尖直指天空,仿佛在迎接神明的恩賜。
    那道尚未消散,隻屬於自然的狂暴之雷,竟似受到無形牽引,化作一條銀色的巨龍,順著刀身奔湧而下,盡數匯入她那凡人的軀體!
    “這……這是……禁忌……!” 源義秀那張瘋狂的臉上,終於浮現出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所舍棄的,正是眼前這名少女所接納的。
    “凡人之軀,駕馭自然之雷……那是神之道……你瘋了!!”
    “櫻流奧義——天雷?神鳴斬!”
    少女的身影,化作了一道純粹的紫色雷光。
    人與刀,在這一刻,仿佛與天地間的雷霆融為一體。
    斬下的,是終結一切因果的一擊。
    時間與空間,仿佛都在這一斬之下被燒灼褪色。
    沒有巨響。
    沒有爆炸。
    隻有絕對的光,與絕對的“終結”。
    當法倫的視線從那片炫目的白光中恢複時,戰鬥的事象,已然落幕。
    源義秀保持著前衝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一道焦黑的斬痕,從他的右肩,一直延伸至左腹。
    身上那股狂暴的血色氣焰,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正飛速地消散,還原為構成世界的無意義情報。
    他僵硬地低下頭,看著胸前那道無法愈合的傷口,眼中瘋狂的血色褪去,竟恢複了一絲屬於“人”的清明。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
    他輕聲呢喃。
    那條舍棄了一切的道路盡頭,原來是這般的……空無一物。
    身體,轟然倒下。
    被洶湧的雨水,卷入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深海。
    千代佇立於雨中,劇烈地喘息著。
    雷光散盡,隻餘凡人的血與汗,順著她清麗的臉頰滑落。
    她贏了。
    以守護為名的劍,斬斷了以舍棄為名的空虛。
    她與他,終究是不一樣的。
    兩人走的本就不是同一條道路。
    承受了自然之力的千代此刻意識已經逐漸模糊,但依舊聽到了法倫的聲音。
    “千代!”
    是因為他吧
    在千代即將倒下的那一瞬間,法倫扶住了她。
    “我贏了呢。”
    “下次還是不要這麽亂來啦!”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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