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笑獨自來到城西南，牧民果然還是在這裏。
    她走得很小心，生怕驚醒到牧民，事實上牧民早就發現了她，卻隻是不說。
    “大師。”
    那笑笑最終還是開口了。
    “你來了，最終你還是要來的，鐵匠已經死了？”
    牧民未卜先知似乎已經知道了城裏發生的一切。
    “是呀，我來了，你知道鐵匠的身份？”
    “不知道，不過剛才他已經使出了他的刀法我就知道了。”
    牧民回答了她的提問。
    “你們以前都是朋友？”
    “不算是，我們都是上神的部下，當年戰敗之後，所有族人都四處奔波，有的去了海外，有的去了西南，而我們這一小部分人來到了這裏。
    這麽多年了，我們之間並不相互認識，隻有各自施展成名之技後才會知道對方的身份。”
    牧民還是耐心的解釋著。
    “是的，他現在已經元神歸位了。”
    那笑笑並沒有說死，用了解封任務的元神歸位。
    “元神歸位應該輪到我了。”
    牧民說得很淡然，也沒有用死的說法。
    “你為什麽會對我這麽好，如果你不是對我這麽好，那麽現在我要殺你就不會這麽糾結難過了。”
    那笑笑還是說出了實情，現在雖然她來了，但心裏卻是十分猶豫。
    她知道在這個世界裏真心對她好的人並不多。
    “你雖然經曆了很多輪回，但我知道你是誰，這就是我所說的緣分。”
    牧民緩緩說著，這讓那笑笑也是一驚，她從來沒有想過她誰這個問題。
    每個人都在輪回，我們可以有一百個名字與身份，但靈魂卻隻是一個。
    “我是誰？”
    “上神曾經有個女兒，她那時還小，跟隨我們來到了這裏，後來禹王來了，我們就懇求他放過你，然後我就親手殺了你，讓你在外麵的世界輪回，直到你現在來到這裏。
    當然九頭蛇自然也認出了你，所以他才會傳你肉體重生之術的。”
    牧民的話讓那笑笑大吃一驚，沒想到她竟然有如此淵源，幾千年了不知道多少輪回過去了，而她竟然被眼前的牧民認出了。
    更想不到的是她曾經是蚩尤的女兒，這一點身份也足以讓她驕傲的了。
    而由此她也明白，為什麽九頭蛇會找上她，又對她這麽好了。
    但她還是有疑惑。
    “你說你在不知多少年前殺了我，我不相信，你是不是在找借口，想讓我毫不猶豫的殺了你。
    哈哈哈，這個理由其實根本不存在，因為誰也不會計較幾千年前自己是如何死的。”
    那笑笑覺得牧民是在找借口，而且這個借口很荒唐。
    確實是這樣的，如果你前世是被人殺死的，當年再次輪回的時候你發現殺死你的人還活著，那麽你是否會為你的前世報仇呢？
    這個仇也許會存在於你前世的子孫兒女心裏，但會不會存在於你的心裏就很難說了。
    “這不是借口，而是成全。如果當年不殺了你，而是讓你和我們一樣，那麽你就失去了輪回轉世的經曆，而你的靈魂也就得不到成長了，所以當年殺死你就是成全你，這並不是仇恨，而是恩情。”
    牧民的話更是讓那笑笑不解了。
    “靈魂也能成長？這還是我第一次聽說過這麽不著調的話。”
    “靈魂當然可以成長了，每個人的靈魂並非一樣的，就好像森林裏的樹草地上的草有高有矮，也可以說是貴賤之別。
    有的人的靈魂在成長，有的人的靈魂在墮落，有的人的靈魂在走向死亡。”
    牧民越是解釋就讓那笑笑更迷茫了。
    “靈魂也和人一樣有生有死嗎，靈魂不應該是不生不滅的嗎？靈魂到底是什麽？”
    “這個世上的東西都是有生有死的，這就是道之使然，我不知道靈魂是什麽，但你應該知道可以讓一個人元神俱滅的，靈魂或許是靈氣的不同組合而已。
    靈魂為本，肉身為表，我們修行就是修行自己的靈魂而不僅僅隻是肉身。
    所以不同的靈魂就會不同的肉身表現出來。
    當一個人靈魂發生改變時，一個人的肉身也會改變，高矮胖瘦也許不會改變，但氣一定會改變的。”
    牧民的解釋讓那笑笑稍微領悟了一點。
    世人都隻重外表，把活著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外表上去，殊不知人的外表就像所看見的草木牛馬一樣。
    從道德經的角度講，這就是“白”，知白守黑，知道的是萬千世界，守護的是我們的本心，是道。
    當然也可以說知有守無，是一個意思。
    “修為的高低就是我們靈魂的高度，有點意思，那麽你應該知道我並不是什麽好人，那麽這樣看我的靈魂是不是很低賤呀！”
    那笑笑不得不承認自己並非一個好人。
    “靈魂的高低貴賤確實在於修為，但卻與好人壞人無關，虎吃羊非惡虎不吃羊非善也。善的真正含義是順乎自然為善，逆乎自然為惡。
    一個人經曆很多輪回，不可能皆善，也不可能皆惡，善惡不在其行在於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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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你是好人還是壞人並沒有關係。”
    牧民又再次解釋了善惡，他的意思就是並不在乎此時的那笑笑是好是壞。
    “大師說得好，你知道我來的意圖，但我也知道我沒有能力成全你，你說我應該怎麽辦呢？”
    那笑笑這個時候還是很誠實，不再耍什麽心眼了。
    “不錯，憑你的修為是殺不了我的，但要死其實還有很多方法，不一定要像鐵匠一樣的。”
    牧民嘿嘿一笑已經是胸有成竹了。
    “大師，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自絕嗎？”
    “不，並非如此。當年殺死你隻是抽取了你的修為，讓你成為一個普通人。
    現在我把修為還你，我就可以成為一個普通人了。”
    牧民的話讓那笑笑再次意外。
    “大師，如果你死了，你的修為會跟隨你再次轉世，你就可以發揮你的本領了，為什麽要把修為還我，而你變成一個普通人呢？”
    那笑笑真的為牧民可惜，她並不想要牧民的修為，也許是因為她曾經是蚩尤的女兒。
    “我曾經是你父親的部下，當年結束你讓你成為一個普通人也是為了保護你，現在我把修為還給你，也算是還完了對你父親職責，將來我的重生就是一個普通人，不會再參與任何天下的爭伐了。”
    牧民說完歎了口氣。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選擇，有的人想當聖人，有的人隻想當個俗人，不同的選擇其實並沒有高下之分。
    “大師，真的要像這樣嗎？”
    那笑笑依然覺得不可思議，但又想不出其它辦法。
    “坐下吧，當年我成全了你，現在應該輪到你成全我了。”
    牧民說完，那笑笑也不得不盤膝坐在他的對麵。
    牧民雙手緩緩抬起，黑暗瞬間把兩人籠罩起來，他修為也源源不斷的注入那笑笑體內。
    牧民就是牛鬼，那笑笑一開始覺得他是擁有九牛二虎之力的人，而鐵匠就是蛇神，柳力一開始覺得他同樣是擁有九牛二虎之力的人。但他們的直覺不能說錯了，隻能說有些偏差。
    如果沒有前麵的直覺也就不會發生現在的故事了。
    所以說我們人生中出現的人和事其實都是應該的，隻不過我們有的時候會錯意而已，但並不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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