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首輔之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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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聽聞此言,武臣頓時炸開了鍋。
    “司徒文,你你你,你休要血口噴人!那幾萬石軍糧是……是,是……”吳鎮疆紫漲著臉想要辯駁,卻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明確話。
    “是為了防備北境突發戰事?”司徒文一聲冷笑,當即打斷了對方的話。“遙想當年,陛下親征定平,吃的也是摻沙糙米!怎麽,你怕燕城的馬吃不飽肚子?
    你們這些人,享受著朝廷的俸祿,卻做著中飽私囊的勾當,有何臉麵在此彈劾他人?”言罷,司徒文劇烈咳嗽起來,血沫如雨點般噴在玉階上。即便如此,他仍強撐著指向不遠處的徐平。“拿了點軍功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柳清婉是細作?哼,教坊司內本就是撒出的餌!那些歌姬裏有多少元武送來的眼線?又有多少是咱們安插的探子?
    暴露在外的,才是最為安全的。如此簡單的道理,你領兵這些時日都領到狗身上去了?
    打草驚蛇,簡直是酒囊飯袋!!!”
    “你……”徐平心頭一震,險些勃然大怒。不過幾息之後,他卻很快便明白了司徒文暗處的深意。“大仲宰,末將敬您是三朝元老,不代表你能將黑的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
    哼!是非功過,自有陛下決斷。”言罷,徐平抬手抱拳,朝著皇帝施禮。
    見司徒文怒罵群臣,隆聖帝眉頭一皺。這老鬼不在,朝內烏煙瘴氣。這老鬼回來,朝內一個個噤若寒蟬。雖有一百個心眼子想幹死布政府,奈何朝內真無人可接其職位。司徒文若是駕鶴西去,恐怕朝內會亂成一團……
    恰在此時,幾個小太監抬著軟榻入內。隆聖帝揮手示意放下,隨後輕歎一聲。“司徒愛卿還是躺下說吧。”
    “老臣……多,多謝陛下厚愛!”說著,司徒文突然大喝一聲。“顧領先,你簡直太讓老夫失望了!!!”
    顧令先見此情形,趕忙出列,笏板重重磕在金磚之上。“陛下,司徒文這是混淆視聽!景平七年,他私設刑堂逼死餘思民。還有陛下親征定平期間,此賊亂殺無辜,排除異己,一連殺害十餘位朝中大臣。
    陛下,陛下,證據,這些證據就在微臣的府中,鐵證如山,容不得他狡辯啊陛下!”
    “證據?”司徒文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濃重湯藥味。“餘思民的確是老夫殺的,那,又待如何啊?
    餘賊若不向元武泄露糧道路線,幾十萬石軍糧怎會被莫無涯焚燒殆盡?定平又怎會失守?
    至於排除異己?哼!國難當頭,凡敢言降者,就該誅其九族!殺之盡滅。
    你以為你那些心思能瞞得過老夫?你個無恥小輩,不過初領布政府,便四處結黨,見縫插針。麾下那二十七個門生,哪個不是在各地吃著雙份俸祿?哪個不是在油水衙門收斂國財?需要老夫一一給你道明嗎?”
    望著司徒文咳血的嘴角,隆聖帝的思緒不由自主的飄回到遠征定平時期。那時,非但北蠻以舉國之力南下,定平告破,涼州勢危。
    是司徒文走遍天下,四處征集糧餉,為涼州與北境源源不斷的送來軍需。也是司徒文坐鎮京城,杜絕一切流言蜚語,杜絕一切亡國滅種之論。但有敢言降者,均被其抄家滅族……
    “陛下……”司徒文艱難攥住隆聖帝袍角,十指深深掐進金線之中。“老臣鬥膽問一句……
    司徒孝康雖有罪,國稅司誰能三個月內湊齊餉銀?
    顧令先清廉,可他推行新政讓多少州府斷了稅源?
    徐滄兵強,北境二十萬大軍有多少吃空餉的?”說著,司徒文將目光轉向群臣,渾濁而銳利的眼神掃過每一張朝臣的臉。“正值國家危難之際,各國狼子野心。爾等不思大義,還在此勾心鬥角?
    什麽新政舊政?陛下以為這朝堂是清官的戲台?錯!大錯特錯!這是列國征戰的棋盤!
    此亂世之中,陛下需要的是開疆拓土、穩固江山的能人,而非那些隻會高談闊論、沽名釣譽的腐儒!
    太祖有雲:奪天下易,守天下難。陛下何以縱容這群跳梁小醜在此互相拆台?是嫌這大周的朝堂還不夠亂嗎?!!!”
    此話剛落,殿外驚雷炸響,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宮殿的琉璃瓦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司徒文的聲音在雨聲中忽高忽低,且斷斷續續。“陛下,太祖開國,為何重用降將?成祖平叛,為何默許藩王私鑄兵器?因為亂世當用能人!
    徐平,你自以為聰明。教坊司就算藏有元武細作又如何?她們傳遞的假情報能讓前線戰事更為有利。
    陛下啊,為君者,當有容人之量,善用天下之才,方能成就大業!”
    望著司徒文咳血,徐平腦海中迅速閃過刑房內柳清婉的種種表現。一切的一切此刻終於串聯起來……司徒文,要下手了……
    “司徒愛卿……”隆聖帝有些無奈,眼中閃過些許複雜的神色,“如今你身子有恙,還是回府休息吧。”
    “陛下莫急。”司徒文摸索著掏出文書,將之遞給了對方。“這些乃是老臣親自核實的各方稅賦以及田丁與糧賬。還有……還有顧令先的一十三條罪狀……”
    “陛下,陛下明鑒啊!這定是司徒文蓄意栽贓,想要汙蔑微臣啊陛下。”見到文書,顧令先臉色煞白,止不住的磕頭求饒。
    真是不堪大用。隆聖帝俯視著跪地的顧令先,隨後大手一揮。“來人!”
    “陛下!”聞聲,幾名禁軍快步入內。
    “摘了顧令先的官帽,收繳官印,押入世獄司候審。”言罷,隆聖帝餘光瞥向司徒文,臉上的表情卻帶著幾分不悅。看來,他還是想保下司徒孝康?
    見顧令先掙紮著被帶走,司徒孝康大喜過望。司徒文即將嗝屁,沒了顧令先,這布政府仲宰的大位豈不是順理成章的落到自己頭上。
    正當他萌生此念之時,司徒文卻是朝著隆聖帝躬身一拜。“陛下,老臣還有話說……”
    “你說……”見司徒孝康神色有變,隆聖帝心中已然動怒。他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轉身便朝著龍椅走去。若不是這老家夥結黨營私,自己何至於被掣肘至今?可當此內憂外患之際,又有誰能如他這般玩轉朝堂?
    見皇帝回身,司徒文掃視群臣,隨後從懷中掏出笏板,撣了撣衣袍,將之緩緩舉高。“老臣要彈劾國稅司司首司徒孝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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