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緊牙關，用電纜和帶子把兩人死死捆在合金板上，弄成個簡易擔架。
    幹完這些，他自己也晃了晃，後背的傷口跟著呼吸一抽一抽地疼。
    他扯了塊還算幹淨的布條，塞嘴裏死死咬住。又用另一條布帶，發狠地勒緊自己腰背上的傷口，想把血暫時堵住。
    “還能走？”他看向韓心棋，嗓子啞得厲害。
    韓心棋扶著冰壁，晃晃悠悠站起來，點了點頭。嘴唇凍得發青，身子還在抖。剛才那一下，差不多把她掏空了。
    李軒楓不再多說，把體重輕點的韓心棋弄到自己背上，用固定帶胡亂綁好。
    然後彎腰，把連著擔架的電纜另一頭，死死纏在自己腰上。
    都弄好了。
    他吸了口氣，全身肌肉繃緊，準備拖著這要命的重負，從那不斷縮小的入口縫隙衝出去。
    就在他憋著勁兒，要往前衝的一刹那——
    轟隆！！！
    頭頂炸雷般一聲巨響！
    一塊奇形怪狀的巨石混著冰雪，跟被人從天上扔下來似的，狠狠砸在冰隙入口！
    碎石亂飛！煙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原本還能勉強鑽出去的口子，一下子被這塊石頭堵住了一大半！
    隻在石頭和旁邊冰壁之間，留下了一條窄得可憐、不到半米高、隻能趴著爬過去的縫！
    李軒楓整個人僵在那兒，心沉到了底。
    他費力地透過那道窄縫和漫天煙塵，發動【透視】。
    風雪裏，一個黑黢黢的大家夥慢慢停了下來。
    那玩意兒比之前的蜘蛛大太多了，更像是個矮墩墩、棱角分明的步行機甲。粗壯的機械腿陷在雪裏，關節處幽藍的光一閃一閃。
    機甲腦袋的位置，一個複雜的水晶腦袋樣的東西緩緩轉動。
    一道冰冷、沒有任何溫度的掃描光束，精準地穿過縫隙，照了進來。
    光束掃過擔架上沒啥動靜的安娜，掃過背上焦黑、能量亂糟糟的x0。
    最後，停在了李軒楓身上。
    準確說，是停在他【無限儲物空間】的位置。
    絕境。
    前麵是強敵堵門，後麵是塌方不斷，唯一的出口小得跟墳墓入口似的。
    他還拖著三個半死不活的重傷員。
    “它…在掃…”韓心棋趴在他背上，聲音發飄，帶著恐懼，“能量…安娜和x0…還有…你那兒…”她指的就是李軒楓放晶核的地方。
    李軒楓心裏咯噔一下。
    他下意識地沉了一絲念頭到【無限儲物空間】。
    那枚一直安安靜靜、紅藍光都快沒了的晶核，這會兒，被外麵那道高強度掃描光一照，居然起了點極其微弱的反應。
    一種細微的波動，真實存在。
    希望？
    還是更深的絕望？
    李軒楓心裏亂糟糟的。
    那機甲，是衝著晶核來的？
    還是衝著…他們這些“x係列”的殘次品來的？
    掃描光束依舊冰冷，不帶任何情緒，就那麽定定地照著，審視著他們的死活。
    時間一點點過去，冰隙塌方的聲音越來越響，頭頂的岩壁隨時可能整個垮下來。
    沒多少時間了。
    李軒楓死死咬著牙，腦子裏飛快地轉著。
    硬拚？現在這狀態，加個半殘的韓心棋，對上外麵那大家夥？找死。
    躲？這冰棺材裏沒地方躲，隻能等死。
    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
    晶核。
    那枚被他當戰利品隨便扔進儲物空間的玩意兒。
    從進基地開始就沒動靜，跟塊破石頭一樣。
    直到現在，被外麵一掃，才終於有了點反應。
    這反應是好是壞？
    不知道。
    但這可能是他們唯一的活路了。
    “韓心棋。”李軒楓壓著嗓子，聲音嘶啞裏有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感覺到了嗎？晶核…它有反應。”
    韓心棋趴在他背上，身子僵著，好像還在費力地感知外麵的動靜。
    聽見李軒楓的話，她輕輕一顫，聲音虛弱，有點拿不準：“…感覺到了…很弱…但是…很亂…”
    亂…
    李軒楓眉頭皺得死緊。
    亂糟糟的波動，意味著沒法預測的危險。
    可他們還有別的選嗎？
    他再次看向那道窄縫，縫外麵，機甲還在風雪裏戳著，掃描光跟催命符似的鎖著他們。
    逃不掉，躲不開。
    那就…賭一把！
    賭這破晶核，能給他們弄出條活路！
    管他希望多小，也得抓住！
    李軒楓吸了口冰冷的空氣，滿是塵土和硫磺味，嗆得肺生疼。
    後背的傷口又開始往外滲血，體溫掉得厲害，腦子也開始發沉。
    但他知道，不能倒。
    還有兩個昏迷的要護著，還有個虛弱的韓心棋。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死在這鬼地方。
    絕境裏，那股子求生的念頭像野火一樣燒起來，壓倒了所有害怕和絕望，變成了一種不要命的狠勁。
    他要活下去！
    帶著他們，一起活下去！
    就算前麵是刀山火海，就算希望小得看不見，也得拚死幹他娘的一票！
    李軒楓慢慢抬起頭，透過那道窄縫，無聲地跟外麵的冰冷機甲對峙。
    空氣死寂，時間慢得嚇人。
    暴風雪還在吼，冰隙還在塌，死亡的陰影，已經貼到了臉上。
    但他心裏，卻燒起了一點微弱卻無比頑固的火苗。
    那是絕境裏，不肯熄滅的求生欲。
    冰冷的機甲，在風雪裏靜靜等著。
    審判，已經開始。
    那道冰冷的掃描光束，如同獄卒的視線，在狹窄的縫隙口來回刮擦，毫無人性，隻有純粹的評估與計算。每一次掃過，都讓李軒楓背後的寒毛炸得更厲害。頭頂，冰塊和凍土的墜落越來越密集，“哢嚓”、“轟隆”的斷裂聲不絕於耳，整個冰隙像個被捏扁的易拉罐，正在發出最後的呻吟。留給他們的空間，每一秒都在被無情地壓縮。
    李軒楓的肺像是被冰碴子填滿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劇痛。他死死盯著外麵那台矗立在風雪中的龐然大物，那玩意兒就像一座移動的鋼鐵墳墓，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不能等死。
    他的念頭沉入【無限儲物空間】。那枚拳頭大小的晶核，之前一直死氣沉沉，此刻卻因外部的掃描，正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卻又異常執拗的波動。像垂死之人的心跳，微弱，卻不肯徹底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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