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人性的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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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一瞬間,那少年“石頭”,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噗通”一聲,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合金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他用盡全身的力氣,一邊嘶吼,一邊瘋狂地用自己的額頭,去撞擊地麵!
    “咚!”
    “咚!”
    “咚!”
    每一聲,都無比沉重。很快,他那瘦削的額頭上,就滲出了鮮血,混合著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看起來狼狽而又可憐。
    “我說!我什麽都說!”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哭喊道,“他們都是騙子!全都是騙子!什麽‘兄弟會’,那都是假的!我們是‘禿鷲幫’的‘誘餌小隊’!”
    少年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卻清晰地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們的任務,就是偽裝成落難的幸存者,專門尋找像你們這樣……擁有強大載具和物資的隊伍!”
    “一旦找到目標,‘醫生’……他就會用這些女人和孩子當幌子,騙取同情,想辦法混進你們的車裏!然後,阿蛇……那個機械師,就會找機會破壞你們的動力係統,把你們困住!”
    “等到晚上,我們裏應外合,奪走你們的一切!男人全部殺掉,女人……女人就……”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隻是絕望地搖著頭,“這套戰術,我們用過很多次了……從來……從來沒有失手過……”
    車廂內,一片死寂。
    韓心棋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她想起了自己遞水時,少年那絕望的口型。原來,那一聲“快跑”,是這個少年在用自己的方式,進行著最後的掙紮和贖罪。
    “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石頭抬起那張血肉模糊的臉,眼淚決堤般湧出,“我的爸爸媽媽……就是被他們殺死的!他們搶了我們家的車,殺光了所有人,隻留下我……因為他們說,我這個年紀的孩子,最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他們讓我看著我爸爸……被他們用石頭活活砸死!他們逼著我……逼著我喊他們老大!”
    少年的哭訴,像一根根尖銳的刺,紮進了在場某些人的心裏。
    “我不想再做壞人了……我不想死……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他跪在地上,身體蜷縮成一團,像一隻被暴雨淋透的、無家可歸的幼獸,在絕望地哀鳴。
    “老大……”
    韓心棋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那雙總是充滿了理智和冷靜的眸子裏,此刻卻寫滿了複雜與不忍。
    “他還隻是個孩子,是被脅迫的。而且,他剛才……也試圖提醒過我們。”她的聲音有些幹澀,“也許……也許我們能……能給他一個機會。他知道‘禿鷲幫’的情報,這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很有價值。他……還有被拯救的可能。”
    “拯救?”
    王胖子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他猛地掐滅了手裏的煙頭,一腳踩在“醫生”的背上,後者發出一聲悶哼。
    “韓大科學家,你他媽是不是在避難所裏待傻了?這裏是廢土!不是你那窗明幾淨的實驗室!”他指著蜷縮在地上的石頭,毫不客氣地喝道,“什麽狗屁孩子!在廢土上,隻要能拿起刀,就不是孩子!就是敵人!”
    “你今天心一軟,留下他。明天,他就能趁你睡著了,一刀捅進你的心髒!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道理,那些被他騙死的人,估計到死都沒想明白!”王胖子的臉上,沒有絲毫同情,隻有廢土法則磨礪出的、冰冷的現實,“老大,別聽娘們兒的!這種禍根,留不得!一了百了,省得夜長夢多!”
    一個代表著人性與理智。
    一個代表著生存與法則。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小小的車廂內激烈碰撞。
    而被他們爭論的核心,那個名叫“石頭”的少年,隻是絕望地趴在地上,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抖著,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匯聚到了那個從頭到尾,都未曾表態的男人身上。
    李軒楓,依舊是那副表情。
    沒有被石頭的悲慘身世打動,也沒有被韓心棋的求情所軟化,更沒有被王胖子的激進所影響。
    他隻是靜靜地聽著,看著,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神隻,在俯瞰著人間上演的悲喜劇。
    許久。
    就在車廂內的空氣幾乎要凝固成實質的時候,他,動了。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他隻是邁開腳步,平靜的,走到了那個還想開口咒罵的“醫生”麵前。
    “哢嚓。”
    一聲輕微的、仿佛踩碎一顆核桃的清脆聲響。
    李軒楓的腳,隨意地,踩在了“醫生”的脖子上。
    “醫生”所有的咒罵、威脅、怨毒,都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眼中的神采,像被風吹滅的蠟燭,迅速黯淡下去。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
    就是這麽簡單,這麽幹脆。
    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具屍體。
    緊接著,李軒楓沒有絲毫停頓,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那些跪著的、已經嚇傻了的“禿鷲幫”成員中,一閃而過。
    “噗嗤!”
    “哢!”
    “呃……”
    骨骼碎裂聲,利刃入肉聲,和瀕死的悶哼聲,連成一片。
    林薇和零號,如同兩台最高效的殺戮機器,跟在他的身後,無聲地,處理著一切。
    鮮血,再次噴濺。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當李軒楓重新站定的時候,車廂中央,除了那個已經徹底呆滯的少年“石頭”,再也沒有一個活著的“禿鷲幫”成員。
    血腥味,濃烈到令人作嘔。
    李軒楓用最直接,最血腥,也最有效的方式,終結了剛才所有的爭論。
    他走到少年“石頭”的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他緩緩蹲下身,與那雙充滿了恐懼和呆滯的眼睛,平視。
    然後,他從腰間的戰術包裏,拿出了一樣東西,扔在了少年的麵前。
    那是一柄鋒利的、還沾著血跡的軍用匕首。
    緊接著,他又從另一個口袋裏,拿出了一塊用油紙包好的、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壓縮麵包,扔在了匕首的旁邊。
    “鏗鏘。”
    “啪嗒。”
    兩樣東西靜靜地躺在血泊之中。
    一把是武器,代表著戰鬥、殺戮和……掙紮求生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