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因果無情
字數:4642 加入書籤
第一百六十六章 因果無情
玄門人,不敬神,憎恨神。
聽起來如此荒謬,不可思議的一句話,就這般赤裸裸呈現在眾人眼前。
問題關鍵是,眾人還沒有任何理由可以用來反駁山算子的這股憎恨之情,他所講故事確實很讓人動容。
明安他們即便可以瞧不起山算子為愛赴死的偏執與瘋狂,卻無法反駁他方才言論。
就事論事,薛家人遭受如此滅門之禍,確實沒有道理,甚至於,更沒有道理的事情,也發生在了他們身上。
那位年輕僧人的出現,雖救下薛玎陰魂,保護她和薛檸不被黑衣人抓走。
卻也將薛檸囚禁在枯井底下百餘年。
在場這麽多人,竟無一人知曉那年輕僧人這麽做的目的,他到底為何要這麽做?
“我最後在神像下麵呆站了很久,內心很是糾結,不知該不該聽從師兄囑咐,能離薛家人多遠就離多遠。
就這樣一直糾結到下午,太陽落山,我從文昌樓裏回到師兄住宅處。
我把我內心的猶豫和糾結全部告知給我師兄,並且問出了我心底最難理解,最難釋懷的問題。
為何薛家人要遭受此等無妄之災?他們不僅沒有犯下何等傷天害理的罪過,反倒處處與人為善,整座水溪縣城人士皆知。
若非如此,我師兄他也不可能做到毫無架子,主動去往薛宅給人看相,卜算。
到底為什麽呀?無論是師父,師兄,還是那些佛寺僧人,道門道士,乃至於天底下偌大玄門義士,他們不都在反複強調一句話嗎?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如若善惡無報,因果無應,那便由他們來替天行道嗎?
可現在是怎麽一回事?薛家人不是惡人啊!他們家裏不僅沒有一人作惡,而且還處處敬畏,供奉神明。
倘若天上神佛有眼,命運因果有眼,為何要讓他們承受此等無妄災禍?
師兄明白,我想知曉薛家滅門之禍背後牽扯的心意已決,因此他隱晦提示了我兩個字,因果。
他當初在薛家人滅門之禍的背後,不僅看到了那群操控陰魂害人的黑衣人。
真正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在那晚滅門之禍的背後,還有無數道時隱時現的因果氣息存在。
當他想進一步睜大雙眼,看清因果盡頭到底有何物之時,他看見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稚嫩,也很平靜,明明隻是未來天機當中出現的一幕死寂畫麵,可師兄他卻從那雙眼睛裏讀出來不同的意味。
你們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樣的眼神,那雙眼睛的主人又是誰嗎?”
說到這,山算子原本激動心情漸漸平複下來,抬頭反問明安幾人,看似平靜無比的雙眸深處,似乎還醞釀著某種激蕩風雲。
“冷漠,不帶有絲毫常人所能擁有情感的俯瞰眼神。
師兄和那雙眼睛產生對視之時,二者明明處於平視狀態,可師兄說,那人好像知曉他在窺探天機,卻未做出任何實質舉動。
也沒有出言警告他,僅是用那雙平靜無比的眼眸看著師兄。
隻因他清楚,師兄是個有自知之明的人,能看出來他平靜眼神裏毫不加以掩飾的俯瞰之意,至於阻攔?
師兄當時臉上露出一陣苦笑,說他之所以不去靠近薛家人,得知此事後立即離開薛宅。
不光是因為害怕這背後的因果牽扯,更是因為他清楚,以他之力,以我之力,根本就沒有資格改寫薛家眾人命運。
什麽出言暗示,明示,甚至是我們去請幾個師兄弟出手,直接把那群惡人提前誅滅。
這些看似能夠改寫薛家人命運,因果的做法,統統無用,隻能解決眼前禍患,禍患之因一日不除,禍患之果亦會永存。
除非我們能夠厲害到,抹去整個世間存在的因果大道,或是有資格出手改寫因果。
然而想要幹預,改寫因果,小因果的改寫尚且無妨,不會引來多少佛門僧人注意,更不會招來整條因果大道反噬。
薛家人滅門之後背後的因果,卻是大因果,天大的因果。
僅憑我師兄窺探天機之時,見到的那雙眸子,就足以證明這一點,試圖出手改寫這般大因果的能力,我和他都不具備。
即便具備,代價之大,也遠非我和他應該去承受的。
師兄說在整個人世間,每天都有無數人會生老病死,遭遇天災人禍,碰到各種不公,不義之事,可人力終歸有限。
或許我現在理解不了命運,因果,為何會對薛家人如此不公。
但他始終堅信一句話,這便是師父在我等麵前常常念叨的,天若有情天亦老,大道無情,情至公!
無論是玄門中人信奉的命運之道,還是僧人口中吟誦因果,二者同屬世間至高道,既不具備常人情感,喜惡,又何來不公可言?
所謂不公,其實隻是我等凡人,受雙眼蒙蔽,看不穿萬事萬物本質,所產生的誤會。”
山算子說完這些話,他的心情如何暫且不論,反正明安幾人內心盡數持讚許,認可態度,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啊!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與此同時,幾人心底難免生出更重疑惑,更加不解。
山算子他師兄,鬼卜先生都把事情利害,道理講的這麽清楚了,他就算是一頭倔驢,也該聽點人話進去吧。
他為何還能偏執成如今下場,直至此時此刻,仍舊選擇一意孤行下去,不思悔改呢?
山算子口中故事仍在繼續,“我知道,師兄他說的這些話,於情於理,我都不該再繼續執著下去,因為那根本毫無意義。
薛家人與我非親非故,為了救他們一家人,而把我自己未來的大好人生給搭進去。
再者說,救一家人之命,甚至還沒有多少可能性把他們完全救下,為此要放棄以後救下千家,萬戶人性命的機會。
這個問題對我師兄而言,當然算不了什麽難抉擇的事情。
隻需要盡早遠離薛家人,眼不見為淨,從而在腦海中漸漸淡忘掉有關於他們的記憶,這也是師兄教我的方法。
我照做了,借助連續好幾天時間的走街串巷,忙碌生活,腦海裏不僅沒有淡忘薛家人。
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內心中那股不適感覺,變得越發明顯,師兄得知此事後既頭痛又無奈。
他忍不住開始埋怨起師父,把我過早放出山裏,心智還未完全成熟便遇上這種事。
該說的,能說的,他都已經說清楚了,如果我還是把這件事當成心結,放在心裏始終過意不去的話。
就算他現在帶我離開水溪縣,去往一個永遠不會見到薛家人的地方。
隻要我還記得他們,腦海裏還有這段經曆的記憶,那這個心結最終仍會留存在我心中,並隨著未來時間的流逝……
變得越發根深蒂固,難以解開,甚至於演變成我日後修行路上,難以逾越的心魔。
這個心結,歸根結底還是要靠我自己想開,想通,依靠外力去改寫薛家人背後因果,已然不可行。”
故事講述到這裏,明安幾人終於意識到問題不對勁,發現自己好像又誤會了什麽東西。
“前輩,所以……你直到今天,依舊如此執著的原因,到底是出於你對薛檸的愛,還是出於解開內心心結的緣故?”
聽他講故事講這麽半天,光聽見他在那恨神憎佛,指責因果,半點情愛內容沒提到。
不對啊!難道正確的傾訴方式,不應該是他在那回憶,自己以前和薛檸共同度過的所有美好,甜蜜時光嗎?
借此向幾人表明,他對薛檸的愛很深,也很純粹。沒有薛檸在,他繼續活著也……
難道不應該是這種故事情節講述嗎?
喜歡凡儒請大家收藏:()凡儒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