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藏劍為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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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內布衣男子,笑著笑著,不自覺眼眶通紅,流出淚水。
    對範正源而言,騰論是他內心深處極為重要的家人,弟弟,對騰論而言,範正源又何嚐不是他心底最為重要的兄長?
    二者間雖無血脈之實,卻早已在那長達十餘年的朝夕相伴中有了至親之情。
    若非如此,當初劍道切磋遭遇潰敗,險些劍心徹底崩碎的騰論在失魂落魄之際,又怎會下意識來到嶽縣。
    一個人拖著柄無鞘斷劍,走遍幾乎整個嶽縣,才找到範正源信裏說的縣學文廟。
    “哭什麽……男子漢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淚,這不是你以前最喜歡掛在嘴邊的話嗎?另外……那柄劍我沒丟……
    它被我藏在了我書房櫃子下麵的暗格裏,我之前已經找人給你鍛鑄修補好。
    找的是嶽縣最好的鐵匠,用的材料也是最好,既然下定決心要重新當個劍客,手中無劍怎麽行?”
    範正源原本嘮叨不停的嘴這時也停了下來,似乎是受麵前布衣男子眼淚影響。
    他在抬手替其擦幹臉頰殘餘淚痕過後,忽然也忍不住笑出聲來,仿佛在嘲笑過去那個自說大話的無知少年。
    “不用了哥,那柄斷劍就留在你那裏吧,我也不會去找那人報仇。
    如今的我要走的劍道,不同於以往漫無目的遊蕩,我已經找到真正值得我用盡一生去追逐的劍道了。”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深埋藏在騰論內心深處的那柄劍,今既出鞘,從今以後當為他斬盡世間一切不平之事,不明之事!
    這便是他在長達六載書卷光陰,典籍歲月之中度過,日複一日得出的劍意感悟。
    正所謂讀萬卷書,行萬裏路。
    原來的騰論單純隻想拿著柄劍,仗劍走天涯,去往自己能夠憑借雙腿,長劍抵達的天南海北各個地方。
    盡他畢生所能,報完仇,再去見識下他大宋萬裏河山的每一處壯麗風景。
    不需任何目的地,不需任何明確要做的事,隻需路見不平一聲吼,拔出鞘中長劍,斬盡眼前不平事即可。
    甚至可以這麽說,沒有經過書卷典籍,歲月積累沉澱的劍客,所謂執劍行俠仗義。
    他們行的永遠隻能是眼前俠義,小義。
    眼界無比狹窄的他們,既無法從書卷之中汲取到前人留下的閱曆和經驗。
    更不可能做到生而知曉天下事。
    因此內心對於俠義的理解,自然也就受自身眼界限製,受此生未過半,見識“惡”的貧瘠經驗限製。
    他們根本就不懂得,同為俠義,也有小義,大義之分。
    好比劍客在大街上看見一位被人不小心撞到,聽完對方道歉,還要不依不饒,公然挑釁欺淩對方的地痞流氓。
    路見不平拔劍相助,替那位無辜之人趕走了地痞流氓。
    此舉算是行俠仗義嗎?當然算!
    但他維護的僅僅是受助之人,他一人內心深處存在的正義。
    充其量,再加上當時街邊攤販,過路人,看見了劍客此番行俠仗義舉動,他們當中有人大受感動。
    回去同自己身邊朋友,家人提及此事,連帶著在那些人心底留下些許感動。
    即便如此,滿打滿算加起來,這些人也不過才幾十之數,而且留存在他們心底的正義和感動也絕不會太多。
    畢竟他們再怎麽說,隻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目睹了劍客替那一人出頭。
    甚至其中許多人都未曾親眼見證。
    隻不過聽自己的家人,朋友隨口提了幾句,從此再無後文。
    要說心底感動持續多久,不太現實。
    但同樣一名劍客,他若是能走在大街上,主動詢問過路人,他們城內有哪些臭名昭著的地痞流氓。
    平日裏仗著自己懂得些許拳腳功夫,買通衙役,欺男霸女,城內百姓苦他們久矣。
    或許會有人敢怒不敢言,害怕眼前劍客隻是個花架子,到頭來自己告了那群地痞流氓的狀,他們還得找自己算賬。
    亦或有人對這些醃臢破事全然不知。
    例如某些窮酸書生,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
    劍客還可能會遇見某些喜歡鑽空子,想要借此機會公報私仇,故意誇大那些與自己互生嫌隙之人的罪過。
    更有甚者,劍客直接問到地痞流氓同夥,乃至於他本人頭上,受他們合夥蒙騙。
    以上所述情況,按理說皆有可能。
    但沒關係,隻要劍客心底有此執著,願意為了替城內百姓除去禍患。
    大不了多去幾處地方,多問些人,總能從城內百姓口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彼此互為印證。
    問完這些,劍客再依據自身實力,或是當場拔劍出鞘,替百姓一舉鏟除禍患。
    或是冷靜下來,用心想個對付那群地痞流氓的萬全之策,團結所有自己能團結到的力量,替百姓鏟除禍患。
    如此一來,二者看似同為拔劍斬去不平之事,同為教訓城內地痞流氓。
    帶給城內百姓的內心感受,感動程度卻是截然不同,前者頂多讓直接受到幫助的那人內心正義得到最大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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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給其餘過路之人,聽聞之人內心的觸動實在算不得什麽。
    可後者帶給城內所有過路之人,聽聞之人內心深處的觸動,就不可謂不重要了,劍客主動詢問,出手鏟除的那些地痞流氓……
    無不是在整座城內都臭名昭著,直接禍害到城內大多數百姓日常生活的存在。
    倘若一名立誓要憑借手中長劍,行俠仗義的劍客能夠意識到,斬盡心底不平之事與斬盡眼前不平之事的區別。
    那他才算是真正入了俠義劍客這類人,俠義劍道這條道路的門。
    劍客行俠仗義,如果隻是為了斬盡眼前不平之事,而不去用心維護自己內心堅守的正義,從而盡自己最大力量保護他人。
    那這名劍客想要守護住內心俠義,很簡單,也很輕鬆。
    就像騰論過去遊曆四方那樣,走在大街上看見有地痞流氓欺負無辜百姓,他雖然會毫不猶豫上前趕走惡人。
    卻未曾想過,單單他趕走這一個惡人,保護了身邊那一位無辜過路人。
    最大限度守護住那一人心底正義。
    從而達到仗劍俠義,守護住自己心底正義的目的,做到真正意義上斬盡眼前不平之事。
    究竟是否真正意義上守護住了自己心底的那份正義?從他內心堅定想法,堅定自己日後要當個俠義劍客的那天起。
    騰論始終是受身旁範家“父兄”熏陶,影響,再去獨自摸索自己的劍客“俠義”之道。
    然而範府男丁,自從出了範文正公這等人物過後,“子弟須讀書,方可傳家”便成了江興範氏世世代代踐行的教育理念。
    全家上下,男女老幼無不將讀書明仁,修身齊家,作為自己此生奉行根本。
    在此基礎上,像範正源這等天賦異稟的英傑子弟,還要入仕為官,以求治國,以求平盡天下百姓憂患。
    別說騰論從當今偌大範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當中,尋不到一位俠義劍客可以傳授他經驗,傳授他這幾十年來仗劍行俠的閱曆。
    傳授他自己內心關於“俠義”二字的深刻理解。
    縱使再往上數三代,他照樣在範府裏找不到一個不當儒生,不喜好讀書,轉而挖空心思跑去當劍客的“異類”。
    或許也有點血脈遺傳方麵的問題。
    騰論自幼便不好讀書,尤其討厭被人關在一間狹小屋子裏,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對著那幾本破書誦讀。
    聽著堂上先生道不盡的囉嗦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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