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今天是十五
    玉鳳終究是原諒了郭紹。
    隻是苦了郭紹的腰子。
    一直到黃昏時分，玉鳳方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都督，這次便饒了你！下次要是再這樣，哼！”
    郭紹揉著腰，一臉苦笑。這周皇後看似柔弱，發起火來卻著實厲害。
    不過他心中也是鬆了口氣，畢竟玉鳳原諒了他。
    “巨君！”周皇後站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輕喚了一聲。
    郭紹應了一聲，扶著腰子快步走上去。
    “娘娘？”
    “給你！”周皇後取出一隻錦盒，盒中裝著一隻繡工精致的香囊。
    郭紹一看又是香囊，不免心虛，他下意識的摸向腰間，此刻他腰間還掛著寧德送的那枚香囊。
    “我幫你係上！”周皇後貼心的要幫郭紹把香囊係上。
    她的目光垂下，這才注意到，郭紹腰間已經有了一支香囊。
    拿起那隻香囊瞧了一眼，周皇後覺得眼熟，這繡工她好像在哪裏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郭紹忙向後退了一步和周皇後拉開距離說：“感謝娘娘！”
    周皇後秀眉微蹙，眼神中帶著疑惑與一絲不悅：“此香囊從何而來？”
    郭紹心裏暗叫不好，瞎話張口就來道：“這是我夫人繡的，漂亮吧？”
    周皇後一聽是雲裳繡的，不禁咂了咂嘴。“那個草包女人想不到手還挺精巧。”
    郭紹笑了笑，沒說話。
    “你把她的香囊拿下來，換我這個！”周皇後不願讓郭紹戴著其她女人的香囊，就算是她夫人的也不行。
    郭紹隻好把香囊接過去，說：“我一會自己把香囊係上！”
    周皇後點頭。“不許騙我，不然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哪裏敢？”郭紹苦笑了一聲，表現的很委屈。
    “這還差不多！”
    周皇後走上來，在郭紹唇邊吻了一下，依依不舍的說：“人家走了，記得想我！”
    “嗯！”郭紹點了點頭。
    周皇後很喜歡在郭紹麵前做這種小女兒姿態，這樣有一種年輕的感覺，仿佛回到了十七八歲的年紀。
    郭紹整了整衣衫，望著天邊殘陽如血。他深知自己身處亂世，身為都督責任重大。今日之事雖說是家事，但也不可因此而亂了心神。
    當下屬前來稟報事務時，郭紹迅速收起臉上的疲態，恢複了往日威嚴的模樣。他仔細聽著下屬的陳述，有條不紊地部署著各項事宜。
    一直到傍晚，郭紹想起寧德公主的約定，準備到她府上瞧瞧。
    她剛準備出門就撞上了馬國成。
    “都督！”馬國成看郭紹要出去先問了句：“您要出門？”
    郭紹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準是有事，便停下腳步耐心的問：“出什麽事了？”
    馬國成說：“那個叫什麽紅娘子的，大吵大鬧的，非要見您。”
    郭紹這才記起紅娘子，幾天沒去瞧她，幾乎都要把她忘了。
    不過寧德公主那邊還有約，郭紹就想明天再去看紅娘子，他對馬國成說：“你去告訴她，我明日再去瞧她。”
    說完郭紹抬腿要走，馬國成攔住他：“都督，不行啊，那個紅娘子都絕食兩天了，眼瞅著人不行了……”
    郭紹一聽就著急了：“放肆，怎麽現在才和我說？”
    馬國成低下頭委屈的說：“俺也沒想到那女的性子那麽烈，俺以為餓她兩天就老實了。”
    郭紹顧不得許多，急忙往關押紅娘子之處趕去。
    到了紅娘子的軟禁外，隻見紅娘子麵色蒼白躺在床上，氣息微弱。
    郭紹走進房間，輕聲說道：“何苦如此？”
    紅娘子微微睜開眼，看到是郭紹，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隨後又倔強地轉過頭，“你既然將我囚於此，又何必假惺惺來看我。”
    郭紹歎氣道：“我事務繁忙，並非故意冷落於你。”
    說著命人拿來食物和水，親自喂紅娘子吃下。
    紅娘子看是郭紹喂他，很是乖巧的張開了嘴巴。
    郭紹一勺一勺的把食物喂進去，還貼心的幫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湯水。
    “從前我和他鬧脾氣，他也會這樣哄我，你像他。”紅娘子盯著郭紹的臉，仿佛想起了往事。
    郭紹以為他說的是李過，便說：“你丈夫待你很好嗎？”
    紅娘子微微搖頭。
    “嗯？”郭紹皺了皺眉頭。
    她說的莫非不是李過？
    “你不會明白我說的那個人是誰的。”紅娘子像是想起了什麽傷心的事情，不自禁的潸然淚下。
    郭紹趕忙把碗放下，好心的用手絹幫她擦拭眼角的淚水。
    “別哭了，你是不是有什麽委屈要和我說？”
    紅娘子抽泣著說：“有些事情你不會懂的，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
    郭紹搖頭：你不說怎知我不會懂呢？”
    紅娘子盯著郭紹那張英武中帶著幾分柔美的臉頰，似乎是陶醉其中。
    郭紹笑了笑，任由他看著自己。
    紅娘子說到底也就是個剛滿20歲的小丫頭，喜歡美男子倒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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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並沒存什麽不良心思，隻是懷著對衛子都的虧欠，才這樣對她好。
    紅娘子一直盯著郭紹看了好久才把目光移開，“你到底打算把我怎樣？若要殺我，痛快點；若是放我走，我定不會忘記這份恩情。”
    剛剛吃過的東西，紅娘子的臉色已經不像剛才那樣慘白，終於多了幾分血色。
    不過她說話時的聲音還是有氣無力的，讓人垂憐。
    郭紹沉思片刻，好言道：“我既不想殺你，也不能輕易放你。你且安心在此住著，日後之事，待我考慮清楚再說。”
    郭紹幫紅娘子蓋好了被子，站起身想走。
    紅娘子忽然伸出手拽住了她的胳膊，這讓郭紹很意外。
    知道自己的失態，紅娘子將手移開了。“抱歉！”
    郭紹笑了笑。“沒事！”
    “那個！”紅娘子問：“你會殺了他們嗎？”
    郭紹笑著問：“誰？”
    紅娘子說：“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郭紹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不會！”
    雖然隻有短短兩個字，但郭紹說的十分篤定，絕對不是作偽。
    紅娘子對這個結果似乎很意外：“他們都是反賊，你不殺他們嗎？”
    郭紹搖頭。“我不喜歡殺人。”
    這話並不假，郭紹征戰多年殺了不少人，和他殺的都是在戰場上遇到的敵人，平時他並不會殺人。
    即便是攻進了京城，對待那些仇人，他也秉承著隻誅首惡的原則，從不株連旁人。
    蕭毅不止一次的勸說郭紹，在亂世不能這樣宅心仁厚，容易成為符堅那樣的人。
    郭紹卻不那樣想，他實在是狠不下心去殺那些無辜之人，至於會變成符堅，蕭毅是多慮了。
    對於那些真正的大奸大惡，心懷不軌之人，郭紹是絕不會手軟的。
    “你這份宅心仁厚的勁頭，倒也像他。”紅娘子笑得很真誠，這是發自真心的絕不是諷刺。
    “像誰？”
    紅娘子隻是笑著並不說話。
    “行了，你就老老實實的待在這吧！不許再絕食了！”郭紹急著去見寧德公主，轉身離開。
    “賀六渾！！”紅娘子突然衝著郭紹喊了一聲。
    郭紹回過身，皺眉道：“賀什麽？你叫錯人了，我姓郭！”
    紅娘子淒婉的一笑，搖了搖頭。“明天再來看我，郭紹！”
    郭紹本不想答應，可一看到她那張酷似衛子都的臉，語氣不由自主的緩和了下來。“我會的！”
    一直到郭紹離開，紅娘子一個人躺在床上，暗自垂淚。
    一邊垂著淚，她嘴裏哼著一首奇怪的調子。
    外麵的那些侍衛都沒聽過那麽奇怪的調子，紛紛為之吸引，情不自禁的駐足傾聽。
    郭紹從關押紅娘子的小院出來。
    馬國成正等在院門口。“都督，寧德公主那邊，還去嗎？”
    郭紹搖了搖頭。“我沒心情了算了，你讓親自去告訴公主一聲，就說我很忙，改日再去瞧她。”
    “是！”
    郭紹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圓，好像今天是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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