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懸浮於九天之上。
    超脫之力與空間亂流激烈交鋒碰撞，他感覺自己的經脈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壓力。
    好像每一根血管都在沸騰著咆哮，那是來自兩個世界本源之力的撕扯。
    寒璃的冰魄靈力，如同萬年玄冰構築的堤壩…
    正在努力輔助【萬劫皆終】無上大神通將狂暴的空間能量疏導進寒劫玄晶。
    每一道亂流被導入玄晶。
    都像是將一座火山硬塞進冰湖，極致的空間撕裂之力與極寒本源在玄晶內部瘋狂對衝。
    溢散而出的能量波動讓下方大氣層之內的雲層都瞬間蒸發！
    “你還能堅持住嗎？！”
    寒璃的聲音穿透靈力風暴。
    她此刻已完全展開本我法相。
    萬丈高的冰雪女皇虛影籠罩半個天穹，九輪冰環化作九顆寒星在水藍星外，貼近環繞著江川周身。
    看見她灰發間凝結出冰晶王冠，原本素白的長袍化作流淌著冰雪符文的長袍。
    這位北境之主，此刻終於顯露出鎮壓一域的絕世風采。
    江川咬緊牙關，即使有寒璃的輔助…
    超脫仙體的銀芒在體表形成防禦，但空間亂流的狂暴遠超想象。
    畢竟隻是模擬，還不是真正的天人劫。
    【萬劫皆終】對此特性效果並沒有達到極致。
    導致威力遠遠超出曾替左妙因渡過天人劫的威力還要巨大。
    他的雙臂皮膚開始龜裂，銀色的血液剛滲出就被凍結。
    精神層麵的衝擊更是嚴重，每引導一道亂流，都像是被千萬根燒紅的鋼針貫穿腦海。
    “這才第三道...”
    他盯著寒劫玄晶內部逐漸成型的銀藍龍卷。
    突然意識到自己與寒璃的計劃有多瘋狂，多麽荒謬。
    這哪是什麽模擬天劫？
    根本就是在人造劫雲，替代天人劫。
    那些被壓縮到極致的空間亂流，正在玄晶內孕育著足以滅世的能量。
    第五道亂流導入時，異變陡生！
    “哢嚓…”
    寒劫玄晶表麵突然炸開裂痕，內部平衡被打破。
    本該被束縛的能量化作光柱衝天而起，直接擊穿了寒璃布下的九輪冰環結界。
    江川隻覺得掌心傳來劇痛，玄晶碎片已嵌入血肉,這件北境至寶竟在眼前分崩離析！
    江川看到寒璃後背炸開血花，還在咬牙維持法相，抵抗空間亂流對江川造成的傷害。
    但詭異的是寒璃越堅持，空間亂流造成的威力肉眼可見的增大。
    江川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一把拽住寒璃，將身後甩去。
    自己則迎著能量球張開雙臂，不是施展神通，而是最原始的肉身相抗！
    “你瘋了？！”
    寒璃的驚怒聲中，江川的胸膛已貼上暴走的能量球。
    超脫仙體與混沌能量接觸的刹那，他清晰聽到自己骨骼碎裂的聲響。
    但更奇異的是，那些足以湮滅渡劫修士的能量，竟在銀芒流轉間被強行滯緩了擴散速度。
    “果然如此...”
    劇痛中江川突然明悟。
    【萬劫皆終】能做的是替代他人渡天劫。
    並非是協助。
    寒璃對其中的介入力量越大，對雙方造成的反噬越大，也影響到了他超脫仙體的煉化。
    至於寒劫玄晶…
    本質是容器，而他的身體才是真正的煉化爐！
    超脫仙體之所以特殊，正是因為它能容納世間萬法包括這本該毀滅一切的空間亂流。
    寒璃的冰魄靈力急迫的如天河傾瀉而下，順著江川龜裂的傷口注入體內。
    極寒與極暴兩股力量在他經脈中廝殺，每寸血肉都成了戰場。
    她並不知道這一細節，頓時引動了更為恐怖的反噬。
    當第七道空間亂流被引導入體時，劇烈的疼痛讓江川終於忍不住發出嘶吼。
    “蠢女人，滾開！讓我自己來！”
    銀芒暴漲間，他的身體開始透明化，隱約可見內髒間流淌著星河般的光帶。
    “堅持住！隻差最後兩步！”
    寒璃到底是真仙，一瞬便明白了過來其含義。
    但她此刻幫不上忙，隻能盡量遠離一些，不讓反噬來的更強烈，聲音帶著急迫。
    她剛也接近極限，九輪冰環已有三輪出現裂紋。
    眼前江川的狀態，正在發生某種本質上的蛻變。
    超脫仙體的銀芒中開始摻雜淡金色光點...
    江川仰頭望向星空。
    隻見那空間裂縫已擴張至遮蔽水藍星的程度，如同撕裂的傷口般猙獰可怖。
    第八道空間亂流正在其中醞釀，其規模遠超先前七道總和！
    整片星空都開始變形，無數隕星被撕成碎片，光線在亂流周圍形成詭異的漩渦。
    如同一條橫貫星河的混沌巨龍。
    通體由破碎的空間碎片構成，每一片都折射著不同世界的景象。
    它遊動時帶起的空間波紋，讓水藍星周圍開始崩塌。
    “來了！”
    寒璃的聲音穿透風暴。
    九輪黯淡的冰環在頭頂瘋狂旋轉，冰魄靈力化作九條鎖鏈纏繞在那空間巨龍身上，正試圖減緩其下墜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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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束縛竟被輕易掙斷，崩裂！
    江川深吸一口氣，他雙臂交叉於胸前，體內【萬劫皆終】的神通全力運轉。
    當那道亂流當頭劈下時，他竟不閃不避，直接以胸膛硬接！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中，江川的身影瞬間被吞沒。
    他的身體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在空間亂流的撕扯下劇烈顫抖。
    每一寸肌膚都傳來被千萬把利刃淩遲的痛楚，銀色的血液從七竅中噴湧而出，又在瞬間被蒸發成霧。
    最可怕的是精神層麵的衝擊。
    空間亂流中蘊含著兩個世界碰撞產生的混沌意誌，如同億萬人的嘶吼同時灌入腦海。
    江川的腦海幾乎要被撐爆了…
    眼前不斷閃現世界毀滅的恐怖幻象。
    “堅持不住的話，就撤，我還能阻擋一刻。”
    寒璃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她正全力維持著水藍星的空間穩定，防止餘波摧毀下方的世界。
    鮮紅的血液從她嘴角溢出，在臉頰上凝結。
    “撤了有什麽後果？！”
    江川飽含痛苦的低沉聲音傳入寒璃耳中。
    寒璃沉默了一瞬。
    “寒劫玄晶碎了，之後渡過天人劫的希望更渺茫了，這最後的空間亂流會影響到兩界融合，可能出現意料之外的變故，但別擔心，此界與靈界的生靈不會有事…”
    “又會有意料之外的事麽？嗬嗬…”
    江川沙啞的笑著，瞥了一眼遊戲麵板，卻並沒有任何提示。
    這是不是說明他不管如何都不會死？
    那…
    慫你馬呢？！
    他怒吼一聲，體內的超脫之力全部匯聚到左拳。
    朝著轟來的空間亂流而去。
    寒璃的眸子震動不止，望著江川在空間亂流中搖搖欲墜的身影。
    他全身的皮膚已經近乎透明…
    那銀色的血液不斷從崩裂的傷口中溢出，又在湮滅。
    那雙麵對她時從不畏懼的銀眸，此刻黯淡無光。
    卻依然倔強地凝視著那最後兩道最狂暴的空間亂流。
    “江川...”
    寒璃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冰晶般的指甲刺破肌膚，光是內部蘊含的靈力，能輕易壓塌一座城市的真仙之血順著指縫滴滴落下。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為一個相識不過數日的男子如此牽動心神導致內心不安。
    這個認知讓她渾身感到不適。
    難道僅僅數日，這個男人的生死竟能牽動她的道心？
    不知是超脫仙體的影響，還是…
    在她看來，模擬天人劫並引入空間亂流的計劃…
    因寒劫玄晶的破碎，無異於已經失敗了。
    江川超脫仙體正在崩潰的邊緣，卻依然固執地張開雙臂。
    試圖著接納最後兩道足以毀滅半個水藍星的亂流。
    她忽然想起三千年前那個雪夜。
    自己為了將整個北境冰淵融入自己的道域內，跪在冰淵深處對自己立下的誓言。
    “縱使永鎮冰淵，也要踏入仙門！”
    可此刻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卻是這幾日前冰淵宮內，那個…
    被她壓在身下時，眼中的灼熱。
    他的手掌撫過她後背時的溫度，比萬年玄冰更深刻地烙在記憶裏。
    窮極一生所追求的…真仙大道！
    與這短暫的溫情該怎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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