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內。
    蘇青雲的指尖還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費力解開安全帶，金屬扣碰撞的聲響在寂靜的機艙裏格外清晰。
    氧氣麵罩垂落在儀表盤上輕輕搖晃，仿佛還在重複著方才驚心動魄的顛簸。
    “首長，你沒事吧？”
    “首長，我們得救了！”
    龍五和龍六第一個跑了上來，攙扶住有些虛脫的蘇青雲。
    “我沒事，就是有點累了，不用管我，趕緊幫忙疏散乘客！”
    蘇青雲擺擺手，衝著兩人繼續道：
    “現在飛機還是有爆炸的風險，趕緊帶乘客們下去！”
    聽到這話，龍五和龍六更加肅然起敬，首長憑借一己之力，挽救了二百多人的性命，自己都累虛脫了，卻仍舊讓乘客們先走，真是為國為民啊！
    “是，首長！”
    兩人衝著蘇青雲敬了一個軍禮，便跑出駕駛艙，去疏散乘客去了！
    直到所有乘客都被緊急送往醫院後，蘇青雲才在龍五、龍六的攙扶下，走下了飛機！
    剛走下飛機，潮濕的夜風裹挾著消毒水和航空煤油的氣味撲麵而來。
    蘇青雲扶著門框，雙腿像被抽去了骨頭般綿軟，膝蓋重重磕在金屬台階上。
    他聽見地麵上此起彼伏的驚呼，無數道聚光燈刺破雨簾，卻在觸及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時變得朦朧。
    "青雲！"
    熟悉的聲音穿透喧囂。
    蘇青雲抬起頭，看見揚蜜穿過警戒線狂奔而來，淺粉色的連衣裙沾滿泥漿，長發淩亂地貼在臉頰上。
    她的運動鞋不知何時跑丟了一隻，一隻腳隻穿著襪子踩在積水裏濺起細碎的水花。
    揚蜜幾乎是撞進他懷裏的，帶著體溫的淚水浸透了蘇青雲汗濕的製服領口。
    她顫抖的手指反複摩挲著他的後頸，仿佛要確認這人真實存在：
    "我真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嗚嗚，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她哽咽得說不下去，肩膀劇烈起伏著。
    蘇青雲想用雙臂環住她，卻發現自己連抬起手的力氣都沒有。
    他將下巴輕輕擱在揚蜜發頂，聞到她發間殘留的梔子花香——那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時她用的洗發水味道。
    "沒事了。"
    他沙啞地重複，像是在安撫她，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跑道旁的消防車警燈仍在閃爍，遠處傳來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可他的世界此刻隻剩下懷中顫抖的溫度。
    揚蜜突然抬起頭，沾著淚珠的睫毛在路燈下泛著微光。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臉，指尖擦過他額角被儀表盤撞傷的淤青：
    "疼不疼？"
    這個問題讓蘇青雲鼻酸，三十分鍾前生死攸關時他沒掉一滴眼淚，此刻卻被一句帶著哭腔的關懷擊潰了所有防線。
    "還行，剛才真的好險！"
    說實話，在那一刻，蘇青雲真沒有任何感覺，但此刻劫後餘生，竟有些後怕！
    人群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的快門聲、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聲，都在這一刻退成模糊的背景音。蘇青雲終於找回些許力氣，用下巴蹭了蹭揚蜜被雨水打濕的發絲：
    "抱著你的感覺真舒服。"
    揚蜜將臉埋進他肩窩，聲音悶悶的：
    "以後不準再這樣嚇我了。"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他製服的下擺，仿佛鬆開就會失去。
    蘇青雲閉上眼，感受著懷中真實的心跳，忽然覺得比起成為航空史上的英雄，此刻這份失而複得的溫暖，才是他最珍貴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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