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揚和李圖並沒有多待，他們是清喪特別行動組的成員，還有任務，說了幾句話，就匆匆忙忙離開了。
    武晚晚一家麵麵相覷，最後隻能一人穿了一件前陣子買的為了防紅線蟲的高價加厚雨衣。
    這種雨衣是可以從頭包到腳那種，跟醫院裏防感染的白色防護服很像的那種，隻不過顏色是明亮的檸檬黃。
    武曼曼被留在了地窖中，為了安撫小丫頭，武晚晚特意貢獻出了自己的手機，調了貪吃蛇給曼曼玩，還給她留了一根棒棒糖，小丫頭這才沒有鬧著一起。
    一家三口各自拿著一個打火機，還有三本超級厚的練習題。
    這些題還是武晚晚原先在三輪車上收的快遞。
    現在用來當廢紙，引燃喪屍，再適合不過。
    他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下手。
    可生命就是時間，時間關乎著他們的生命。一分一秒都耽誤不得。
    院子裏被打得稀爛的屍體散發出腥臭的氣味，一陣寒風吹過，那味道肆意彌漫，本就戴著口罩的武晚晚還沒靠近兩步，就忍不住幹嘔起來。
    武晚晚緩了好一會兒，才站直身體，手裏緊緊攥著鐵鍬。
    那些曾經在周邊住著的麵熟人群橫七豎八地躺在院子裏，皮膚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灰色，有些喪屍的屍體已經腐爛了。
    "晚晚，別硬撐，不行你就回地窖等我們。"
    張福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武晚晚回過頭，看見老爸戴著黑色的橡膠手套，手裏還拿著一個超級厚的大黑色垃圾袋，媽媽站在他旁邊，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靜。
    武晚晚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腳下的積雪發出輕微的咯吱咯吱聲，她的心跳不自覺加速。
    最近的一具喪屍屍體離她隻有三米遠，那是個穿著短袖碎花連衣裙的女人。
    女人的脖子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眼睛半睜，渾濁的眼球仿佛還在盯著人看。
    "咱們先從靠近大門的開始搬吧。"
    武丹花鎮定說道，"這樣咱們不用一直經過它們。"
    武晚晚點點頭，默默跟在爸媽身後。每一步她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越往前走，腿就越軟。
    處理第一具喪屍屍體時，三人的手都誇張的抖動著。
    張福生用鐵鍬將屍體的上半身翻進垃圾袋，武丹花在旁邊一邊反胃幹嘔一邊幫忙撐開袋口，垃圾袋在她手裏發出嘩嘩的響動。
    武晚晚負責拿鐵鍬把屍體的下半部分往袋子裏鏟。
    她的眼淚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擺弄了好幾下，都沒把喪屍完全鏟進去。
    "晚晚，別怕，加油。"
    武丹花對女兒說道，她自己也是滿目通紅，眼含著淚。
    三人就這樣一具一具地處理著。
    雪越來越大，到了後來，他們的雨衣上漸漸落滿了雪花，可裏麵的秋衣卻被汗水浸透了。
    武丹花突然直起腰喘了口氣，指著院子角落："那裏還有最後一個。"
    那是個穿著保安製服的喪屍屍體，比其他的都要完整。
    當他們靠近時，喪屍的手指好像突然動了兩下。
    武晚晚倒吸一口涼氣，急忙拉著老媽後退幾步。
    張福生立刻擋在母女倆麵前，高舉起鐵鍬對著那喪屍啪啪打頭。
    但它隻是輕微地抽搐，然後就又不動了。
    "咱們得快點！"
    武丹花抖著音催促，"它們說不定都還沒死透呢。"
    等到院子裏所有屍體都裝進垃圾袋拖出去，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了。
    他們把袋子搬到店鋪門口的街道上，夫妻倆瘋狂扯著練習題冊遞給女兒，武晚晚站在旁邊用打火機一一點著後扔到屍堆上麵。
    看著火焰慢慢騰起，黑煙穿透道路兩旁的高大梧桐，逐漸升上灰暗的天空，那些曾經是人的存在，終於得到了最後的安息。
    武丹花摟著女兒的肩膀，武晚晚感覺到老媽在顫抖。
    張福生站在母女倆身邊，眼神疲憊但透著堅定。
    他們沒敢在外麵久留，又巴巴看了幾眼已經不閃紅點的避喪杆，就匆匆回了自家店鋪裏麵。
    從這一刻起，武晚晚他們已經不再奢求回到從前了，能活下去就好……
    接下來的日子，偶有喪屍嗷嗷叫著爬他們家牆頭。不過大多數情況都被電網給電下去了。
    偶有落單進了院子的，也被電的差不多了，都被張福生和武晚晚一起解決了。
    一天，兩天，三天……
    一個星期，又一個星期。
    雪一直沒完沒了的下，地窖裏的溫度每況愈下。
    武晚晚蜷縮在角落，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聽著頭頂傳來喪屍拖遝的腳步聲。
    武丹花正在給曼曼喂藥，小家夥昨天半夜裏突然發起高燒來，清早起來，神情蔫巴巴的一直縮在武丹花懷裏。
    張福生正在清算家裏剩餘的物資：
    "蜂窩煤隻剩最後幾塊了。"
    他掀開地窖的通風口看了一眼，"今天外麵的雪下得還是很大，溫度比昨天又低了兩度啊。"
    武晚晚摸著手腕上普普通通的少女粉色透明電子表，這是她從三輪車上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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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月來，她每天早上都出去收快遞，可三輪車送得都是用的東西！
    從艾草按摩布錘到決明子枕頭，從攪蛋器到竹纖維毛巾，從刮皮器到板栗開口器，從挑蝦線的到挖果球的，就是沒有吃的東西。
    自白揚和李圖離開那日算起，已經過了三個多月了，他們一家人一直躲在這個地窖裏，靠著先前囤積的東西活著。
    但最近兩天，情況越來越糟。
    停電是在一個月前。
    那天晚上，地窖的ed燈泡閃了幾下就徹底熄滅了。
    他們開始點蠟燭，但蠟燭到了後來也所剩無幾。
    蜂窩煤的消耗速度比預計快得多，因為這天氣不正常，外麵的溫度已經降到零下二十幾了，何況是冰冷潮濕的地窖。
    "看來，咱們必須得出去再買點煤了。"
    張福生清點完家裏剩餘的東西，終於打定主意，"家裏隻剩六塊蜂窩煤了，吃的也不多了。"
    武丹花的手抖了一下，退燒藥的喂藥吸管掉在了地上。
    武晚晚知道老媽在想什麽——爬牆的喪屍就沒斷過，可槍聲卻再也沒響過……
    “買什麽啊！外麵還說不定是什麽情況呢！小說裏都是那麽寫的，末世喪屍大爆發，大家都是零元購！”
    “晚晚，什麽是零元購啊？”
    張福生和武丹花齊齊看向自家閨女。
    “零元購啊！就是在一些小說電影裏，末世來臨，秩序崩塌，主角們不得不為了活下去而四處尋找食物，水，藥品等等物資。”
    武晚晚大概解釋了一下那個模糊的概念。
    “哎！也不知外麵到底怎麽樣了，如果像你說的，大家都零元購，那肯定有人會搶吧？！那也太危險了！”
    武丹花擔心的說道。
    武晚晚沒接話，若真到了那個地步，物資匱乏，人人都想活著，秩序又亂了，沒有法的約束，可不就有人會動了搶啊殺啊的念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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