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的情況一看就非常嚴重。武晚晚心急如焚，隻能往最近的醫院衝。
    可是想也知道，現在的醫院肯定和夏天泳池下餃子一樣人滿為患。
    怎麽辦？怎麽辦啊！
    有那麽一瞬，她甚至悔恨自己年少時沒好好讀書，不然學個醫，哪怕學個護理，也不會像現在這麽抓瞎著急。
    溫度越來越低，雪花也越來越密，腳下的積水竟然有漸漸結冰的趨勢。
    武晚晚咬了咬牙，不管醫院人再多，他們也隻能去試試了。
    老鼠們很賣力，抬著兩人跑得飛快。
    遠遠看見醫院臨時搭起的無數大帳篷時，武晚晚背起老爸，在濕滑的灰黑冰碴裏艱難前行，每一步都踩得嘎吱作響，腳下凝結的冰麵讓她好幾次差點滑倒。
    老鼠們在肥仔和豬豬的指揮下紛紛散去，武丹花已經醒來。武曼曼哭累了，趴在小七背上睡著了。
    一家人好不容易到了醫院，眼前的景象讓武晚晚差點絕望——醫院的廢墟前人山人海，哀嚎聲、求救聲此起彼伏。
    護士們忙得腳不沾地，口罩也不知哪裏去了，一個個凍得臉蛋和雙手通紅，醫生們也是灰頭土臉的狼狽和疲憊。
    武晚晚焦急地拉住一個路過的護士，“護士，我爸爸被柱子砸了，傷得很重，能不能看看他？”
    那護士戴著碎裂的眼鏡框架，滿臉歉意，“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現在到處都是病人，實在排不過來啊，你們先自己等等吧。”
    他們接連問了好幾個醫務人員，都顧不過來。
    就在武晚晚感到無助的時候，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路過，看了一眼武晚晚腳下聚集的血跡歎口氣，“讓我看看病人吧。”
    他簡單檢查了一下張福生的情況，“跟我來，先把病人安置到那邊的臨時病房。”
    武晚晚和武丹花又驚又喜，連忙跟著醫生把張福生送了進去。
    此時，外麵的雪還在不停地下著，而臨時病房內已經擺滿了床位，竟然隻有容一人躺下的落腳之地。
    武晚晚將老爸輕輕放在窄窄的活動病床上，目光滿是陰鬱。
    醫生迅速開始檢查，眉頭卻越皺越緊。
    “病人情況很不樂觀，醫院現在物資短缺，很多設備都損壞了，暫時無法掃描ct拍片子，我隻能先給他做些簡單的處理。”
    醫生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武晚晚剛剛燃起的希望。
    就在這時，帳篷的簾子被人猛地推開，一群人抬著一個傷員闖了進來。
    “醫生，快救救他！”
    為首的人大聲喊道。中年醫生麵露難色，“這裏已經有病人了，而且床位有限……你們去其他地方再看看吧！”
    “什麽病人，讓他先讓讓，我們少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擔待得起嗎！”
    那人橫著眉頭，不管不顧蠻橫地說道。
    武晚晚怒目而視，眸中像萃了冰霜一樣冷嗖嗖看著對方。
    雙方僵持不下，外麵的雪卻越下越大。
    “醫生，麻煩你，趕緊給我爸處理一下吧。”
    武晚晚和小七很有默契的擋在幾人前麵，隔開他們的吵擾叫囂。
    中年醫生歎了一口氣，他默默彎腰開始認真給張福生處理傷口，兩耳不聞窗外事。
    “我說！你們找死呢！這可是京城白家的小少爺！”
    “我還黑家大老爺呢！滾開！”
    小七一本正經的抬杠，個子本就隻到對方的胸口，言語傷害不大，但侮辱性卻極強。
    首當其衝的男人當即就火大的想要揪小七的領口去教訓他。
    小七一把握住對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扭，把人呼啦一下摁地上了。
    “啊——！啊——！殺人啦！殺人啦！”
    “小七，放開他吧！”
    武晚晚瞥了一眼擔架上昏睡的人，沒外傷，就是腦袋上纏著紗布，有鮮血不斷滲出。
    “你們別擱這兒鬧事。你家少爺傷了頭，可大可小，有這功夫，你們不如四散開分頭去找找其他大夫。讓他先在這兒排著，我爸弄完就是他。”
    武晚晚不間斷的一口氣說完，就不再理會這幾人。
    他們對視一眼，紛紛跑了出去。讓還在地上沒爬起來的男人留守。
    武晚晚看著醫生快速剪開老爸的褲腿，雙手趕緊扶住傷心驚嚇過度而後退兩步的老媽。
    “媽，穩住！我爸不會有事的！”
    武晚晚剛說完，就見那醫生直起腰歎口氣道，“他這情況，必須得找骨科醫生看看。可我是肛腸科的，隻能包紮止血，其他什麽也做不了啊。
    骨科門診在四樓，住院部在八樓，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當值醫生跑下來……急診醫生也行，可急診醫生都正在手術。”
    “什麽？”
    武丹花聽完一下驚愕愣住了，轉瞬就開始渾身發抖，“肛腸科？你是肛腸科！晚晚，你聽他說的麽，咱們還得去找骨科大夫給你爸看傷。”
    說完，武丹花的眼淚就大顆大顆落下來，她整個人都有些絕望，捂著臉痛哭起來。
    “別急！媽！我來想辦法！”
    這一刻，武晚晚異常鎮定，她就是綁，也要綁一個骨科醫生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交代好小七，就隻身走出臨時病房，外麵的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她在人群中四處擠，打聽哪裏有骨科醫生，得到的卻都是搖頭。
    就在武晚晚也幾乎要絕望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小聲議論：“聽說住院部那邊還有好些科室的醫生被困在上麵。”
    武晚晚眼睛一亮，也顧不上危險，立刻朝著傾斜的隻剩三分之一的住院大樓廢區跑去。
    大門已經被落下來的鋼筋水泥廢料堵住了，武晚晚隻能從旁邊二樓破碎的玻璃窗口艱難爬進去。
    她的手滿是血，指甲蓋都禿嚕裂開了，每動一下，都是鑽心的疼。
    住院部裏麵漆黑一片，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濃重的塵土味。
    武晚晚舉著手電筒，每走一步台階都彎著腰小心翼翼。有時候甚至手腳並用爬上去的。
    樓梯整個是極度傾斜的，一邊高一邊低，四周的角落裏，到處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和人的悶哼哀嚎聲。
    這裏隨時會塌！！！
    她一層層的爬樓梯，和其他掙紮往下求生的人錯肩而過，眼看就要上到六樓了，卻突然被人一把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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