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林疏棠到陳家的時候，陳家客廳裏隻有黎硯聲一個人在。
    他正抽著煙，見林疏棠進來，將煙蒂頭摁在煙灰缸裏撳滅，低頭看一眼腕表上的時間。
    “小菱，媽媽要出去一下，林老師馬上就到，你好好聽她的話！”
    “好。”
    林疏棠將視線從黎硯聲身上移開，看向樓梯口。
    陳太太手裏拿著一包東西下樓，著急要出門的樣子。見到林疏棠，開口：“林老師，小菱的爺爺生病住院了，我們現在要去醫院，您正常上課，有什麽需要跟保姆說就好。”
    “好的。”
    給陳潤菱補完課，時間是七點半。看著她收拾好書，林疏棠問：“肚子餓不餓？”
    陳潤菱點頭，“但是阿姨今天不做飯，媽媽說表舅等會兒來帶我們出去吃。”
    陳老爺子平時身體挺好，這次的病來得突然，陳家人沒什麽準備，很多東西都沒帶。黎硯聲和陳太太離開沒多久，保姆就接到電話去醫院送東西了，陳家現在隻有她們兩人在。
    “好。”林疏棠想著跟陳太太說一聲，然後帶小菱出去吃，也就不需要黎硯聲再來。
    話音剛落，樓下傳來停車的聲音，林疏棠牽著小丫頭下樓。
    玄關處有動靜傳來，順著聲源望去，男人剛在鞋櫃上坐下。
    “表舅。”小菱下樓的動作加快。
    聞言，黎硯聲換鞋的動作停下，抬頭問：“結束了？”
    “嗯，剛結束。表舅，我們現在去吃飯嗎？”
    “嗯。”
    他看一眼小丫頭身上的衣服，厚度剛好合適，便彎腰把人抱起上車。
    後排車門關閉後，車子好半晌都沒啟動。林疏棠正疑惑是不是還有什麽東西沒拿，就看到駕駛座上的助理下來：“林小姐，天色晚了，不好打車，我送您一程。”
    林疏棠看一眼手機屏幕，確實已經不早，便沒有拒絕：“那就麻煩了，送我到聽雨軒就好。”
    聽雨軒是林疏棠租的房子所在小區。
    她走到副駕駛處，打開車門，位置上卻被放了一包東西。都是些生活用品，看起來是要帶去醫院的。
    林疏棠隻得關上車門，進了後排座位。
    密閉的空間內，陳潤菱被放在靠近車門一側，此時已經係好了安全帶，正用平板在看動畫片。
    旁邊的男人則邊翻看文件，邊打著電話：“嗯，剛要出門……明天上午的飛機……不用，我會安排人去接……”
    他可能是剛結束一場酒局，車裏能聞見淡淡的酒味，不是很濃，不會讓人覺得難聞。
    聽著男人沉穩說話的聲音，林疏棠努力縮小自己身體所占的空間範圍。
    手機沒有開免提，林疏棠從三言兩語裏拚湊出大概內容——陳老爺子生病，黎硯聲從港城請了專家團隊，明天就能到。
    這就是馮家和陳家的差距，和黎硯聲的差距。馮江生病，能自由選擇去哪家醫院，找哪個醫生。
    而陳家和黎硯聲，則有權選擇讓哪位醫生到指定地點來診治。
    車子停下，林疏棠收起紛繁思緒。下車後卻發現不是聽雨軒，而是一家私房菜館。
    事已至此，她也沒那麽大臉說出讓人別吃飯，先送她回家這樣的話，便跟著前麵的人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