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聽完黎希的分析，眉頭緊鎖，“如果吳燁對陸萌的態度並非單純的利用，那她或許是我們唯一的突破口。”
    “隻要我們讓陸萌知道吳燁才是害死她爸媽的凶手，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利用她，她或許會幫我們……”
    黎希有些懷疑，“我覺得陸萌不會……”
    “為什麽？”
    黎希抬眸，“因為你不知道陸萌有多恨我，盡管我解釋過很多遍，但她不信。”
    “在她眼裏，是我害死了她父母，是a國背叛了他們一家。”
    “她現在隻會把吳燁當作唯一的盟友，哪怕知道他在利用她，她也不會回頭。”
    陸舟沉默片刻，低聲道：“如果這樣，那事情依舊會變得很棘手，而且這件事的社會影響很惡劣，盡管那場大火沒有燒到其他家，但是這次行動死了不少人，還是普通人。”
    “本來我們對外說是恐怖分子襲擊事件，可有人卻放出消息說這一切是q國人做的……”
    “如果這樣的話，是不是很快就要打仗了？”黎希的聲音很輕，卻讓陸舟微微一怔。
    他看向她，發現她同樣看向他。
    “你是說……”
    黎希淡淡道：“如果不是有人故意引導輿論，怎麽會傳出這樣的消息？”
    陸舟眸光微動，但很快又皺眉：“難道阻止不了這件事嗎？”
    黎希想到了池沐，輕聲道：“當然可以。”
    隻要池沐拿到那些武器，a國就有了底氣，q國就不敢發動戰爭。
    而a國向來以理服人，不會主動挑起戰爭，不然這次也不會大費周章地發動輿論。
    現在隻能想方設法澄清這次輿論，至少讓大家明白這次的事是個烏龍。
    陸舟看了她一眼，卻發現黎希沒有繼續往下說，忽然意識到——黎希已經有了計劃。
    但她沒有明說。
    是因為不信任他？還是因為……她懷疑南北區內部有問題？
    他沒有追問，隻是點了點頭，“我會加大力度搜查吳燁，還有陸萌那邊我也會找人盯著。”
    黎希微微一笑，沒有多言。
    以a國的監控力度，一個外來者能悄無聲息地消失，想來陸舟怕是暫時找不到吳燁了。
    ……
    南區區醫院另一間病房。
    陸萌蜷縮在病床上，淚水洇濕了枕頭。
    她爸媽死了。
    死在自己家，死在她麵前。
    而黎希……卻活得好好的！
    為什麽死的不是她！
    病房門被推開，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陸萌。”
    她猛地抬頭，看到站在門口的爺爺——陸文。
    前不久因為她的事，爺爺去了療養院，一直沒在家，想來是因為知道了爸媽的事。
    陸老爺子拄著手杖，一步步走進來，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爺爺……”陸萌的聲音哽咽，眼淚瞬間決堤。
    陸文走到床邊，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你爸媽的事，我聽說了。”
    陸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哭訴道：“是黎希！是南區！如果不是他們……”
    “夠了！”陸文突然厲聲打斷她。
    陸萌愣住，眼淚還掛在臉上，不可置信地看著爺爺。
    “你到現在還在推卸責任！”陸文的聲音冷硬，“是他們拿槍指著你勾結q國的人嗎？現在卻怪別人？”
    陸萌臉色煞白，嘴唇顫抖：“我……我沒有……”
    “你真的以為我和你爸媽什麽都不知道嗎？”陸文盯著她，“我們不說，是因為你始終是陸家的人，想讓你最後走的時候留一絲顏麵，結果你呢？”
    “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麽，為了個男人，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還害得……”
    始終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陸文還是不忍心把話說出口。
    但陸老爺子不說，陸萌也知道他想說什麽，可是她不承認！
    “不是我！是a國害死了爸媽！”陸萌失控地尖叫，“如果不是他們，爸媽根本……”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她臉上。
    陸萌呆住了，臉頰火辣辣的疼，耳邊嗡嗡作響。
    陸文收回手，眼神裏滿是失望：“陸萌，你太讓我失望了。”
    陸萌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可她不再說話，隻是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
    陸文深吸一口氣，轉身朝門外走去，臨走前丟下幾句。
    “你爸媽的死，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是誰的錯！”
    “如果不是黎希，你現在就已經見到你爸媽了！”
    門關上的瞬間，陸萌終於崩潰地哭出聲。
    “我沒有錯……我沒有錯！”她抓起枕頭狠狠砸向白牆，“錯的明明是你們！是你們所有人！”
    ……
    深夜。
    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北區行政大樓。
    陸文拄著手杖，走進電梯，直達頂層。
    會議室裏，隻有一個北區行政副部長周凜，坐在長桌盡頭，神色凝重。
    周凜站起身，語氣恭敬，“陸老，您來了。”
    陸文沒有寒暄，直接開口：“我兒子和兒媳的死，北區打算怎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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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凜沉默片刻，說道：“這件事牽扯到q國的間諜，我們正在全力追查。”
    “間諜？”陸文冷笑，“一個外來者，能在西區陸家來去自如，甚至能切斷通訊信號，你覺得……隻是間諜？”
    周凜眼神微動：“您的意思是？”
    陸文一字一頓道：“北區有人接應。”
    會議室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周凜緩緩坐下，手指輕輕敲擊桌麵：“陸老，這話可不能亂說。”
    “我兒子死了！”陸文的聲音冰冷，“你覺得，我會亂說？”
    周凜沉默良久，終於道：“我們會徹查。”
    陸文盯著他，緩緩道：“不用，我不會再追究這件事，但我隻有陸萌一個孫女了，隻求你們放過她。”
    周凜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頓，“陸老，這可不是能討價還價的事。”
    陸文的手杖重重敲在大理石地麵上，“那我兒子兒媳的死難道和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你們也清楚，我孫女是被人利用了，隻要你們願意，這件事就爛在我肚子裏，你們要殺了我這個老頭子也可以，但也難保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
    周凜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陸老，您這是在威脅北區？”
    陸文卻突然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會議室裏顯得格外蒼涼。
    他慢慢從懷中掏出一個u盤，輕輕放在桌上，“這裏麵記錄了那名間諜在陸家做的一切，其中有把槍，我好像在南區見過，是a國的吧？”
    周凜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盯著陸文看了一會。
    他突然起身走向窗邊，撥通了一個電話。
    低聲交談幾句後，他轉身時臉色已經恢複平靜：“過一段時間，陸萌會被送進南區療養院，二十四小時監護。”
    陸文緩緩閉上眼睛，“多謝。”
    當老人拄著手杖走向電梯時，周凜突然叫住他：“有備份嗎？”
    陸文沒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等萌萌真的安全，這個備份就會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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