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卞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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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十四點。
整個會場坐滿了人,層層疊疊的看客,將裏外圍的水泄不通。
作為入圍最後決賽的四人的師長,臨近看台與擂台之間的邊緣所在安置了四個專屬的席位,供其使用。
李簡來的最早,直接一個大馬金刀坐在看席上,就等著好戲開場。
過了大概又有半個小時,所有的人員都已到齊, 四名選手在擂台上一排站開。
方碩碰了一個上鎖的匣子,走到四人中間。
“這裏有一隻匣子,匣子裏放著兩組不同顏色的玉龜,選擇同一個顏色的人結為一組,這次是最後一場了,希望你們可以全力以赴!”
四人彼此點頭,紛紛將手伸入匣子各自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玉龜,攤手一看,張寧寧手裏是一隻綠色的玉龜,而與之相同的則是站在四人中最靠中間的一個身材消瘦枯幹的少年。
“張寧寧、卞思安一組!劉晟、燕平津一組!”
方碩宣布道。
“卞思安!”崔廉一陣皺眉,“是那個酆都道鬼道修士!”
李簡也是挑眉,“酆都道?那個不足五十人的小門派?他比你如何?”
崔廉想了想道,“如果單論鬼道一途,我不如他,若是其他的那就不知了!據說,他是酆都道這些年來天賦最為驚人的弟子,似乎他們門派所有的資源都傾瀉到了他的身上!”
“哦!”李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小門派產出的天驕嗎?有點意思!”
“師父你沒聽說過他嗎?”崔廉疑惑道。
李簡擺了擺手,“我為什麽一定要知道一些你們這一代人的事兒呢?修行者也是要吃喝拉撒的。再說了我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自然要努力工作了,圈裏的事兒雖然我也知道不少,但是並不怎麽上心!再說了,小宗門的消息其實要遠比大宗門的消息獲得起來要困難得多,畢竟這賣不出什麽價錢來!”
崔廉聞言一愣,隨即苦笑搖頭。
李簡這番話倒是實在,修行界的情報買賣向來如此。
大宗門的天才弟子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而小門派的消息卻往往無人問津。
甚至有些必要的常識小門派的人能知道,就比如說自己,在沒離開宗門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修行者是需要在神管局登記注冊的。
兩組的比試是通過擲硬幣決定先後的。
張寧寧這一組,不出意外的成為了第一場。
第二組撤場,台上僅留下張寧寧和卞思安。
擂台上,張寧寧打量著對麵的枯瘦少年。
卞思安披著一頭糟亂的短發,半邊的頭發遮住了一隻眼睛,唯一露出來的那隻眼睛原本是眼白的區域竟呈現一股詭異的灰色,瞳孔極為無神,沒有半分的顏色,看得人背脊發毛。
而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袖襯衫,這衣服極不合身,幾乎是披在卞思安的身上的,由於過於寬大,半邊已經滑落,露出了半個幹瘦的肩膀。
似乎是為了防止衣服礙手礙腳,卞思安的腰間還係著一條暗紅色的麻繩,整個人像一截枯木般立在那裏。
在其背後背著一個一人多高的木匣,木匣上貼滿了各種血紅色的封紙,黑紅色的符文遊滿了整個匣子,遠遠一看,就像是在背著一口棺材。
“酆都道弟子,卞思安!請多指教!”卞思安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天師府藏經閣弟子,張寧寧,請多指教!”
張寧寧原本想要意氣風發的喊出自己的名號,可是聽著卞思安那半死不活的腔調,聲音不由得失了幾分生氣,即使說完了,也有一種如鯁在喉的鬱結之感。
“雙方準備,考核開始!”
張寧寧剛準備抬槍擺好架勢,按照李簡和自己的謀劃開展行動,可就在此時,卞思安突然抬起了頭,隨著其抬頭的動作一股強悍無比的陰風突然開始在整個會場內蕩漾開來。
那風吹的詭異,起的唐突。
明明會場的門戶都被關閉,沒有任何通風的所在,但這風就吹起來了。
這陣風來,真個是走石飛沙。起初時微微蕩蕩,向後來渺渺茫茫。吹的是過往無人色,刮的是四方難有路。
張寧寧站在這風口之下,隻覺得雙眼迷離,難以睜張,隻能模糊看見卞思安背後那口沾滿紅黑符籙的匣子裂開了一條縫,不斷有灰黑色的煙塵從內湧出,絞入狂風之中,將整個擂台裹滿。
“我靠,他那個匣子裏究竟是什麽玩意?怎麽還往外冒煙呢?”
張寧寧強行睜開眼睛,運動體內炁韻,令雙眸度起一層薄薄的淡青色,扯開望氣術,企圖尋個蹤跡。
可剛一開眼就發現眼前的灰黑之氣變得更加濃鬱,竟是更加看不到什麽了。
“難不成啊這些東西都是炁?這個量,也太可怕了吧!”張寧寧一陣咋舌,雙手平端著槍,小心翼翼的向前摸索。
此刻不僅僅是擂台上一片朦朧,就連擂台外的看客也看不到台上的一點景象。
李簡摩挲著下巴,兩隻眉毛同時挑了挑。
“那個東西應該是一件冥器類的法寶吧!這樣的東西比神道的法寶還要少見!酆都道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竟然還能搞到這樣的東西。這重視程度還真不是一般啊!”
崔廉崔廉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卞思安背後的那個匣子裏是放的煙霧全部都是最為精純的陰炁,如今這些陰炁已經將擂台團團包圍,裏麵的環境恐怕隻會對鬼道修行者有利,師兄她!”
李簡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管他呢!隻要開打起來,上麵發生的一切變化都不是你我能夠掌控的!能否扭轉局麵就隻能看張寧寧自己怎麽做了!等著看吧!”
就在這時,擂台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緊接著就是張寧寧的一聲悶哼。灰黑色的霧氣劇烈翻湧,隱約可見一道身影踉蹌後退。
霧氣中,張寧寧長槍杵地槍尖在玄武岩的擂台上拉出道道火星。
“什麽東西!”
張寧寧捧著長槍,兩隻眼睛睜得極大,警惕的瞪著周圍。
忽的身旁的霧氣猛然炸開,一個高大的黑影高舉著黑色的大刀徑直向張寧寧撲來。
那東西奔跑起來速度極快,既不帶風,又不起塵,眨眼間就到了眼前。張寧寧一陣悚懼,快速來個個老奶奶鑽被窩猛踹對方的雙腿。可是一腳踹去卻是踹了個寂寞,那高大的身影下方竟是空空蕩蕩,連半條腿都沒有,整個人完全就是飄在半空中的。
“鬼?”
張寧寧心內大驚,一個翻滾從那黑影的下方滾過,反手一擊橫掃,黑影觸之即散,就像從來都沒出現過一樣。
“世界上沒有鬼,鬼隻不過是有人樣的精炁神的集合物!這東西沒什麽好怕的!”
張寧寧在心中安慰自己。
然而就在張寧寧剛剛穩住身形的瞬間,背後的灰黑煙霧突然一空,一柄灰黑色的短劍悄無聲息地從中探出,直取張寧寧的後心。
鐺!
千鈞一發之際,張寧寧忽覺背後生涼,立即旋身橫槍,槍杆與短劍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那短劍力道大得驚人,震得張寧寧虎口發麻,差點就將槍鬆手丟掉。
短劍勁道雖強,可是與長槍一撞之後也隨剛才的那道黑影一樣,瞬間消弭於無形。
“你,很警覺!很難對付!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弱!”霧氣深處傳來卞思安沙啞的聲音,“但是我也有不能輸的理由,所以,對不起。”
張寧寧循著聲音望去,可是就看不到一星半點人影。
“人呢?”
就在張寧寧苦苦尋找之時,忽然並且胸口一悶,呼吸也開始莫名的困難了起來。
這時張寧寧才注意到,自己每次呼吸都會吸入少量灰黑色霧氣。
沉心內視,這些陰炁正悄無聲息地流入到自己的每一條經脈中充當一枚枚小小的楔子,堵塞自己體內炁韻的運行。
“既然是陰炁,那麽我隻好用金光咒了…”
張寧寧心中盤算,可剛一動,就放棄了。
一是金光咒的咒語,她沒有背熟半點兒。
二是李簡在教的時候,她打了瞌睡,關鍵的要點一個都沒記住。
“完犢子,我不會金光咒啊!這可咋整!”
張寧寧心中不斷的崩潰大叫,但表麵上依舊是一臉的肅殺。
“你別躲了,我已經看到你了!”
“一直在避戰,你還是不是那個男人?出來打啊!”
張寧寧故意高聲挑釁,同時暗中調整呼吸節奏,盡量減少霧氣的吸入。
原本呼吸就比較困難,而調整呼吸則更難以自持。橫在胸前的長槍也不由得微微顫動起來。
“激將法對我沒用。”卞思安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飄忽不定,“這些陰炁會慢慢堵塞你的經脈,到時候你連站都站不穩!不過你放心,這些陰炁對人體並沒有害處,隻要稍加調理就能夠全部化解!雖然這樣取得勝利並不正當,但我也有必須要贏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