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你是一個正義的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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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場案件審判維持了大概有一個多小時,整個過程並沒有多麽跌宕起伏,甚至沒什麽懸念,被告的那名三十多歲的年輕律師倚靠自己卓越的口才,謹慎的的辯駁和對於法律規章的熟悉,幾乎是以一種很輕鬆的姿態拿下了整場審判的裁決。
不僅駁回了原告的訴求,甚至還為自己的辯護人在合法合規的範圍內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好處。
隨著法庭審理散場,李簡領著崔廉悄悄的從後門溜走,在法院門外靜候了一陣,就等到了那名年輕的律師。
這名年輕的律師行色匆匆,溫和的與自己的辯護人交談了幾句,就跨上法院門口一輛破舊的二手自行車離去。
“走,跟上!”李簡道。
“是那個律師還是那個被告?”崔廉問。
“自然是那個律師了!”李簡一笑。
兩人各自掃了一輛共享單車,悄咪咪的跟在那名律師的身後。那律師走的很急,破舊的二手自行車不斷的吱呀作響,但依舊騎的整輛車呼呼作風。
崔廉賣力的蹬著身下的共享單車,這輛共享單車很新,騎行起來無比的順暢,輕輕一動便能滑行很遠的距離。
可崔廉卻驚奇的發現,不管自己如何的努力蹬著車子都沒辦法跟上前方那個律師的節奏,更追不上。
那律師似乎渾然不覺被跟蹤,騎得飛快,拐進了一條相對僻靜的老街。
道路兩旁是參天的梧桐,枝葉繁茂,陽光隻能斑駁地灑落下來。破車的吱呀聲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李簡和崔廉也不疑有他,連忙拐彎,一同鑽進了老街。
然而等兩人進入老街之後,原本吱呀作響的怪音徹底安靜下來,前方的律師更是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師父,咱們跟丟了!”崔廉皺眉。
李簡掏了掏耳朵,目光往旁邊的一條胡同掃了一眼,“沒跟丟,隻是人躲了起來罷了!別躲了啊,我知道你在那出來吧!”
話音剛落拐角的胡同裏再次傳來那輛破舊的二手自行車吱呀作響的怪音,那名律師推著車子走了出來,臉上沒有驚惶,隻有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目光銳利地穿透稀疏的行人,精準地落在了十幾米外的李簡和崔廉身上。
隻是看了一眼那律師就不禁皺眉,“李簡?怎麽會是你?”
“怎麽不會是我呢?”李簡一笑,“孟佑堂好久不見啊!”
孟佑堂撇了撇嘴,“明明剛結束一個案子怎麽就會如此晦氣的碰見了你!真是倒黴!”
10分鍾後,李簡和崔廉跟隨孟佑堂來到了一處低矮的二層小樓,這棟小樓二層是個藥店, 二樓則是孟佑堂的律師事務所。
說是律師事務所,其實隻不過是孟佑堂租的一間兩居室,一間用來辦公,另一間則用來住宿,整個空間隻有不到四十平的大小,比李簡在代北的心理谘詢事務所還要小上不少,而且更為寒酸簡陋。
剛一推開門,一股濃鬱的紙張的氣味立刻撲麵而來,映入眼簾的是堆起如同小山一樣的各式卷宗,孟佑堂那張不過一平多一點大小的桌子就像是被淹沒在卷宗海洋裏的孤島。
似乎是為了節省空間,孟佑堂的辦公桌並沒有配備上一張合適的辦公桌也懸而在隻得則是一把簡陋的凳子,就連客戶用來谘詢的沙發周圍也堆滿了各式文件。
“你這屋子未免有些太小了吧,連個落腳地兒都沒有,你是咋幹下去的?”李簡嫌棄的在鼻子前扇了扇。
孟佑堂將身上的西服脫下,抖了抖,掛在門口簡陋的衣架上。
“我幹的是法律援助,我的客戶都是一些貧苦的可憐人自然沒有多少的回報可以供給我換一個更大一點的辦公室!”
孟佑堂拿起放置在卷宗堆上的一個大茶缸,到飲水機那邊接了滿滿一大缸涼水,咕咚咕咚的便灌下了去。
說是個飲水機,實際上就是一桶飲用水上麵插了一個塑料的抽水泵。
“我掙的都是良心錢,自然不可能富貴!就算這樣對於我而言也已經足夠了。”
孟佑堂一邊說著一邊馬不停蹄的跨過中間的值,對坐現在那張簡易的凳子上將辦公電腦重新支起,點開一份又一份文件,開始敲敲打打起來。
過了好久啊才抬起頭來看向李簡。
“對了,你不在代北待著你跑到京城來幹什麽?還有為什麽呀要過來找我呢?”
李簡來到沙發前將一堆堆放在沙發上的卷宗抱起丟到一邊,挑了一個勉強能容納自己臀部的狹小空間,艱難的擠坐進去。
“沒啥,就是來看看你!”
孟佑堂一直看電腦屏幕,聽到李簡的回答,下意識的冷哼了一聲。
“既然已經來看過了,那就請回吧,我這裏沒有什麽可以招待你的!如果一定是有事兒要說的話,那就按市場價格給予我谘詢費之後再開始談吧!”
“你就差這點錢嗎?”李簡笑了。
孟佑堂微微按了按電腦屏幕,“對於求助是百姓我不會在意這點錢的,但是對於你,我不認為你會少這幾百塊錢的谘詢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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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簡聳了聳肩,一把拉過崔廉往孟佑堂的方向推了推。
“這個孩子叫崔廉是我的徒弟!”
“哦!”孟佑堂應了一聲沒有抬頭,依舊繼續低頭工作。
李簡也沒在意,向崔廉介紹,“這位孟律師全名叫孟佑堂,是亞聖孟子的後人!是儒家當代諸子中最擅長於禮法的一位!打今兒起兩個月內你就跟隨著孟律師好好學習學習!明白嗎?”
“我沒有時間替你帶孩子!再說我已經不是儒家諸子之一了,我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律師而已!教導後生晚輩這種事兒還是交給你們修行者來說才更為合適!門就在那邊,自己走,我還有事忙,我就不送了!”孟佑堂頭也沒抬的說。
崔廉微微有些發愣, 求助似的看向李簡,眼中更是充滿了疑惑。
一個修行鬼道又輔修符籙陣法的崔廉,無論怎麽看都沒有辦法與儒家宣傳的那套相契合。
李簡也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隻是隨意的在沙發上拿起一份卷宗,瞥了幾眼。
“《漢書·藝文誌》中記載了先秦百家學派的起源,說‘儒家者流,蓋出於司徒之官;道家者流,蓋出於史官;陰陽家者流,蓋出於羲和之官;法家者流,蓋出於理官;名家者流,蓋出於禮官;墨家者流,蓋出於清廟之守;縱橫家者流,蓋出於行人之官。’班固這麽認為是有一定道理的,但並不全對,其中最大的問題就是對於儒家和法家的出處!儒家最早信奉的是周禮,而周禮便是最早的法律集成,所以說法家出自於儒家,儒學自有法學的根苗!修儒即是修法,隻不過是因為後世之人所求不同,故此才衍生出諸多枝節,故有儒法之分!”
李簡繼續道
“所謂符籙便是以自身之氣為引,勾動天地炁,製定規則並運用規則的一種形式。而陣法則是將諸多規則凝結成為係統將之運行達成某種目的!而最早將運用法則融匯於自身學說的流派便是儒家學派,最早製定具體規則的也是儒家學派,而根流便是周禮!如果你想要讓自己的符籙陣法知道能夠走得更遠就必須要學會儒家對於法的要義!這位孟律師恰是能夠引導你能夠走得更遠的導師!”
孟佑堂敲擊鍵盤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他緩緩抬起頭,銳利的目光像手術刀般精準地刺向李簡,臉上那點被打擾的不耐煩早已褪去,隻剩下一種深沉的審視和冰冷的疏離。
“李簡,”孟佑堂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石般的質感,在狹小、堆滿卷宗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收起你那套似是而非的‘尋根溯源’吧。班固的《漢誌》不過是後世的一家之言,儒法分流自有其曆史經緯,豈是你三言兩語就能混淆的?你的詭辯和經典能力論當今天下,你獨步第一,無人敢稱第二!這個孩子是誰對於我而言都不重要,我已經退出修行界多年早已經不想管那裏麵的彎彎繞繞,我隻想平平淡淡的當一個普通的律師伸張正義!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你應該很清楚的才對。”
“清楚,清楚!”李簡慵懶的伸了個懶腰,饒有興致的望著孟佑堂。“孟律,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夠決定的,你想要過安穩的日子我也想要,但是有些人他們並不想讓咱們過得安穩,所以我們隻能被動反擊!夫子曰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我們要做的,不過是給予一下宵小回擊而已。”
孟佑堂不覺發笑,“你這個理由完全站不住腳說別人是宵小,但是你比一般人都厚顏無恥!你讓我怎麽信你?”
“因為我相信你,你是一個正義的律師!你是清楚輕重的!”李簡信然道。
孟佑堂微微皺眉,“你是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的所作所為並非奢求,而是為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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