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劫富濟貧?是資源優化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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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後院中,李簡正坐在石桌旁,麵前擺著一壺散發著氤氳熱氣的茶。
雖然薛亦非已經相當努力的收集了破舊的茶葉末子來沏茶,但這些茶葉末子衝泡出來茶湯也足以甩開市麵上很多高檔茶館好幾條街,遠遠那達不到李簡與其的效果。
沒辦法,李簡隻能將昨天晚上喝剩下的隔夜茶通通倒了進去,狠狠攪了攪,味道才稍稍難喝了些。
薛亦非站在一旁,臉上的肌肉都不知道抽了多少次。
“景言真人,這東西…喝了恐怕是要壞肚子的哦!”
李簡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沒得事沒得事!喝不死人就行!反正修行者的體質都不算差,頂多疼個八小時就完事了!”
說著李簡又從隨身的便攜式藥盒裏拿出了兩三顆膠囊掐開了將裏麵的粉末倒了進去,黃橙色的茶湯瞬間變得無比渾濁起來。
“真人,這是?”薛亦非嘴角又是一抽。
“便通膠囊啊!”李簡說著就掐了幾顆進去,茶的顏色就更加難看了,“治療便秘的藥,對人體無害的!”
薛亦非有些不想說話了。
李簡天天吃喝無忌,根本就沒什麽便秘的表現,可這貨身上竟然帶著滿滿一盒治療便秘的特效藥,說不是拿來搞人的恐怕是沒人信的。
信了那才是有鬼的!
“行了老薛,這沒你什麽事兒了,你去歇著吧!出事了,我再找你!”
薛亦非臉色頓時一黑。
出事了再找我,合計這是百分百要出事啊!
薛亦非也不好說什麽,隻得客套了一下就立馬灰溜溜的跑了。
“薛大哥這是怎麽了?咋像是在跑路呢!”
張寧寧這時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一件明黃色的卡通短袖,配了一條鬆垮的運動褲,挽了一個馬尾辮,扣個膠花的皮筋,完全就是一副居家的慵懶模樣。
“沒啥,可能是吃壞了肚子,忙著上廁所吧!”李簡嗬嗬笑著,將茶壺蓋蓋嚴,直接癱躺在搖椅裏,“你也坐下,買賣這就上門了!”
兩人剛坐下,崔廉就已經引著李興傑二人到了東跨院月亮門外。崔廉告訴李興傑二人在門口稍待,自己一個人先進去通稟。
二人也不好說什麽,就立在門口等著。
“師父,李興傑和黃世平兩位天長觀的前輩來了!我跟他們說了,您身體抱恙,不能見客,可他們著實有些急了,我隻能帶他們過來,不知您是見也不見?”
李簡一聽這話,就知道李興傑和那個黃世平在前麵跟崔廉裝了十三,眼角稍稍往下垂了垂,躺在搖椅上,故意將聲音壓得虛弱了幾分,“那兩位都是為了你的事情而來,我若不見,也是苦了他們一路辛勞,既然都來了,那就請進來吧!”
崔廉會意點頭,轉身回去,將李興傑二人帶了進來。
當然,李興傑二人又不是聾子,這麽近的距離自然聽得真,隻是兩人始終不知道李簡要搞什麽,更不敢自行進來,隻能讓崔廉來領。
兩人一進院,就看到李簡臥躺在搖椅中,那叫一個麵色紅潤,哪裏有什麽抱恙的樣子,不過到這兒也隻能睜眼說瞎話。
李興傑向上搶步,子午訣掐起,“景言道友抱恙,我等還來叨擾,實在是不該。隻是這事兒主持催的急,所以不得不來與道友商議。”
李簡微微抬眼,一點動作都沒有,“李監院客氣了。貧道這點小恙不足掛齒,倒是讓二位白跑一趟,那就實在不好了!”
李興傑尷尬一笑,“豈敢豈敢!”
隨之李簡就不再說話了,雙方就這麽對視了將近一分多鍾。
李興傑也不敢動,隻能枯站著。
他很清楚,李簡這是在替崔廉找場子。
又過了一會兒,李簡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猛然拍了下腦袋,對著崔廉佯裝埋怨道:“崔廉,你是幹什麽的,兩位為你的事奔忙,你怎麽能不給人家看座呢!拿倆凳子過來!”
崔廉點頭稱是,立刻就從旁邊拿來兩個矮腳凳,八條凳子腿加一塊都沒個一米二,李興傑二人往那一坐,腿不能伸,隻能蜷著,不一會兒就覺得有些酸麻了。
“兩位,昨晚你們那兒沒丟什麽東西吧?”李簡嗬嗬笑道。
李興傑聞言嘴角一抽。
丟沒丟東西你老人家還不知道嗎?
但依舊滿麵陪笑,“托景言道友的福,昨夜一切平安。”
李簡貌似欣慰的點了點頭,“沒有事就好啊,這要真丟了,那就不好說了!崔廉,來,給兩位看茶!”
崔廉應聲上前,拎著那壺不知道已經加了多少料的茶,就給李興傑二人各斟了一杯。
李興傑原本還在笑,可一看杯子裏的茶水臉都綠了。
那茶水七分水,三分末,表麵還浮了一層詭異的泡沫。
提鼻一聞。
好家夥,直呼好家夥!
茶香裏混著一股藥粉的灰麵味兒,還挺嗆鼻子。
李興傑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喝,早已困得要睡的黃世平已經喝了滿滿一大口。一口下去,茶葉末子塞了半嘴,湯水更是又苦又澀,難以下咽。
幾乎是出於本能反應,黃世平直接噴了出來,茶葉末子沾了一胡子,整個人都精神了。
“這什麽玩意兒這是?”
李簡見狀,心裏偷笑,臉上卻是表現的分外難堪,長歎一聲,“哎,我已離府多年,囊中更是羞澀,如今借住於此,也不好用人家的好茶,隻能將自己珍藏的老茶拿一些出來!自然不比兩位平日裏所喝的好茶,讓兩位見笑了!”
黃世平剛要發作,李興傑趕緊在桌下踢了他一腳,賠笑道:“景言道友見諒,我這師侄昨夜守夜,有些精神不濟,一時失態了!這茶甚好甚好啊!”
說著還佯裝歡喜的大喝了一口,茶裏的浮末好懸沒給他噎死,但還是假裝歡喜的咽了下去。
黃世平見此也隻能又喝了幾口,那滋味醒腦至極,黃世平都感覺自己要成仙飛升了。
“好喝,就多來點!崔廉,續杯!”
李興傑:啊?我&¥……
看著李興傑二人捏著鼻子又喝完了兩杯“茶”,李簡才慢悠悠地開口。
“不知,貴觀對於我說的事兒,是怎麽考慮的?是行還是不行啊?”
李興傑放下茶杯,喉頭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強壓下舌苔上的苦澀與發緊的喉嚨,臉上堆起笑容。
“關於您昨日所提之事,觀內連夜商議過了,這個事兒雖然有違祖製,但是也不是不能辦,所以啊,這事兒我們覺得可以!”
“那啥時候,我能帶著人去呢?”
“額!”李興傑頓了頓,“最早啊,得後天,畢竟我們也得準備準備才行,此事強推不得!”
“後天就後天吧!”李簡說著轉頭看向崔廉,“崔廉啊,後天你覺得行嗎?”
崔廉點頭,“一切聽師父的!”
“那就行!後天就後天,到時候,我帶人去天長觀就是了!”李簡欣然道。
李興傑見事情談妥,暗自鬆了口氣,但又覺得發虧。
可惜沒有別的法子,李簡要是鬧起來那是真不講什麽道理的。
事了了,李興傑也不好立刻離開,但又不知道要說什麽,目光一掃就落到了一側的張寧寧身上。
之前李興傑的注意力一直在李簡和崔廉身上所以並沒有注意到始終在看戲的張寧寧。
“這位姑娘看起來好生麵生,莫不成是景言道友的道侶?還真的是…”
“她也是我的弟子!”李簡適時插嘴道。
“啊,是…”李興傑一時語塞,連忙改口道,“原來是景言道友的高徒,失敬失敬!”
張寧寧正無聊地晃著腿,聞言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道侶道侶,這腦子就不知道往別的地方想想嗎?這還當監院呢,這天長觀是要倒閉了嗎?”
李興傑被張寧寧這一句噎得臉色發青,卻又不好發作,隻得幹笑兩聲掩飾尷尬。
李簡見狀,嘴角微微上揚,故意咳嗽兩聲,“李監院,這丫頭性子直,說話沒輕沒重的,您別往心裏去。”
“哪裏哪裏,年輕人率直一些挺好的…”李興傑連忙擺手,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張寧寧身上瞟。崔廉的修為他是一眼能看透的,可是張寧寧的修為他卻看不透,“額,這位姑娘,修行幾何,如今是何境界啊!”
“登堂境啊,也就修行了一段日子而已!道長有什麽指教嗎?”張寧寧不耐煩的回道。
“登…登堂境!”
李興傑嘴角狠狠一抽,怪不得自己看不透呢,原來人家是和自己一個境界的。
自己已經四十五六了,眼前的這個姑娘連二十五都沒有。
李簡輕輕一笑,“李監院不要在意,這丫頭天賦不咋行,又性子無拘,這等修為確實不夠看!見諒,見諒!”
這叫天賦不咋行,那我算啥,世間的意外嗎?
李興傑苦笑,“都是後起之秀,未來可期啊!”
“哦,對了!”李簡猛然笑道,“聽聞李監院昔日煉製一串名為‘畸亭子’的護身法器,我門下這丫頭,魯莽跳脫的很,你看看這一身花裏胡哨的衣服,著實不是個守成的主兒!我雖然年輕,但也護不了她一輩子,所以啊,您能不能替她也煉製一串,材料啥的我可以出,您看如何!”
李興傑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畸亭子”是他耗費三年心血才煉製成功的護身法器,不僅材料珍貴,煉製過程更是艱難無比。現在李簡輕飄飄一句話就想讓他再煉一串。
當然李興傑也不傻子,提供材料煉製這事兒就是個托詞,實際上就是張嘴要。
我看上你的寶貝了,你給不給吧?
“景言道友,這‘畸亭子’煉製不易,所需材料也並不好找,恐怕……”李興傑搓著手,一臉為難。
李簡擺擺手,“李監院放心,材料什麽的都好說,隻要您提的出來,我都能給你搞來!”
李興傑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這一刻,他好想逃,但是又逃不掉。
“景言道友說笑了…”李興傑幹笑兩聲,“有些東…”
啪!
沒等李興傑說完,李簡已經抬手丟出了一個布袋,落在地上嘩啦啦亂響。
“這是祖天師在青城山種下的千年銀杏大明洪武朝產出的果核,一共一百零八顆,這東西也算是個靈物,充當法器材料不成問題!您看多久能煉一串出來,反正我下個月就要離京了,您到時候給我就行!”
李興傑額頭上的汗珠更密了,手指微微發抖,這些果核是不是祖天師手植銀杏所產,是不是大明洪武朝采下來的都是兩說。
反正他算是看明白了,李簡這是鐵了心要訛他。
給也得給,不給…恐怕他李興傑今天別想站著出這個門。
“其實吧…”李興傑一咬牙,強行擠出幾分,從懷中艱難取出一串晶瑩剔透的珠串,“巧了,今天我出門啊,恰好帶了一串備用的"畸亭子",景言道友若是不嫌棄,我願意將此物贈送給這位姑娘。”
“哎呀!這怎麽好意思!”李簡推脫著,身體卻是誠實的搶過珠串,轉手就塞給張寧寧,“還不快謝謝李監院!看看人家多麽關愛晚輩!”
張寧寧目瞪口呆地接過珠串,但反應也是極快,趕緊揣進懷裏連忙道謝,“多謝李監院,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李興傑強忍著心痛,這哪裏是備用的,從始至終他也就隻有那麽一條,勉強笑道:“不…不客氣…”
“李監院果然宅心仁厚!”李簡邪魅一笑,繼續道:“對了,我聽說…”
李興傑猛地站起來,差點把矮凳帶翻,“景言道友,我突然想起觀裏還有急事,先告辭了!改日再敘!”
說完拽起還在發懵的黃世平,撿起地上果核帶子,二話不說就往外衝,速度快到都出了殘影,活像背後有惡鬼在追。
“哎?別走啊!再喝杯茶嘛!”李簡熱情地招呼道。
李興傑聽了跑得更快了,轉眼就消失在李簡的視野,生怕晚了,自己連褲子都得留下。
院內一時安靜下來。
張寧寧拿出那串晶瑩的手串,嘿嘿一笑,“原來劫富濟貧就是這感覺嗎?還挺好的!”
“胡說!”李簡義正言辭,“這叫資源優化配置。崔廉,你說呢!”
崔廉默默轉過頭,用行動表示:
你別問我!我不知道!我不想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