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隊的小隊長站了出來，朝笑問天等人拱手行禮。
    “見過三位仙師。”
    他的臉上有好幾道傷口，聲音低沉。
    “破碎之地現在的情況似有些不妙，域外天魔的攻擊頻次和以往相比，要更加頻繁了許多。”
    “尤其最近這段時間，聽說第九十九陣出現了兩頭大魔，已經斬將破關，衝到了第七十六陣。”
    “我們的兄弟部隊紅衣軍現在正在集結，朝陣前衝去。”
    聞言，笑問天眉頭微皺：“連紅衣軍都出動了？”
    所謂紅衣軍，便是破碎之地的一種特殊兵種。
    招募的全部都是破碎之地當地的悍勇之輩，經過一種特殊的訓練後，以半身入魔的方式，榨取生命，以獲得極強的戰鬥力。
    這種做法，其實是飲鴆止渴，一方麵是壽元大大降低，另一方麵是神誌逐漸喪失。
    紅衣軍成員，沒有能夠活過四十歲的。
    而且，在他們老後，都會沒日沒夜遭受神誌被吞噬的痛苦。
    一般來說，沒有人能夠承受得住。
    幾乎都會選擇自盡結束生命。
    而且，紅衣軍成員打起仗來悍不畏死，甚至渴望以死解脫自己，所以每次戰鬥紅衣軍的陣亡率都是最高的。
    可即便如此，仍然有無數的當地青年男女，希望能夠加入紅衣軍。
    單純是因為紅衣軍的軍餉豐厚，還能夠惠及家屬享受三年糧食。
    所以他們去搏一次命，就能夠讓父母兄弟等家裏人三年內不再為吃飯而發愁。
    可幾百年如此，他們所吃的東西，也是一言難盡。
    笑問天搖了搖頭，將雜念排除腦海。
    “所以，你認為域外天魔會有攻破破碎之地的可能否？”
    小隊長沉吟片刻，這才回答道。
    “我不知道，上仙。我不知道域外天魔會不會攻破這裏。”
    “但如果域外天魔們全力攻城，那麽我們兄弟也會以死明誌。”
    雖然看似回答得驢頭不對馬嘴，但其實小隊長已經暗暗將答案遞給了笑問天。
    笑問天表情逐漸變得凝重了起來。
    “你放心，不論如何，我們是絕對不會放任域外天魔衝破破碎之地的。”
    還有一句話，其實笑問天沒有說，但是這群巡邏隊也心知肚明。
    那就是——破碎之地是他們的家鄉，同時也是六州的最前線。
    如果一旦破碎之地被攻破，首當其衝被屠戮的就是這群當地人，然後遭殃的就是六州的百姓蒼生。
    這麽說可能稍微有些殘忍……但如果當死亡來臨時，必須是要有人在前麵充當炮灰，以擠出寶貴的事件，讓後麵的人能夠有機會集結軍隊。
    如果說紅衣軍是炮灰的話，那麽整個破碎之地的動員集結，便是後續。
    而如果說，整個破碎之地都是炮灰的話，那麽身後的六州動員，便是後續。
    而倘若連六州都成了炮灰，那麽這方天地便再無任何後續與動員了。
    退，無可退。
    笑問天顯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他朝著小隊長，鄭重其事拱了拱手：“有勞了。”
    “談不上。”
    小隊長依舊表情平淡，眼神之中有一股看淡了生死的味道。
    “反正破碎之地本就是我們的故土，我們在這裏拚死搏殺，也不過是為了保護我們的家園罷了。”
    說完，小隊長便翻身上了靈猴，抓起韁繩朝笑問天三人拱了拱手。
    “某還有巡邏任務要處理，失陪。三位仙師請自便。”
    而後也不管三人有無回應，便率領著巡邏隊繼續巡邏往複。
    笑問天三人默默看著巡邏隊離開，心中不由對他們充滿了敬意。
    “以凡人之軀，對抗域外天魔……”
    笑問天歎了口氣，搖著頭。
    李道真卻是看著光禿禿的山峰，心中滿是惋惜：“如果沒有域外天魔的入侵，這地方應該跟其他地方一樣山清水秀，人傑地靈。”
    “向前看吧。”
    倒是過山風，最為看得開。
    “如果我們能夠將域外天魔趕出去，那麽這裏還能重獲生機。可如果這裏被域外天魔占領，我們能否活著都得兩說……”
    的確是這麽回事。
    “繼續轉轉？”
    笑問天提議道。
    “好，再看看情況吧！”
    李道真和過山風點頭應允。
    他們這一遭，是專程來視察破碎之地情況的。
    如果很是危機、很是糟糕，那麽他們要立即啟動相應的程序，進行武力派遣支援。
    以前，這種事情一般都是交由修道盟主來做的。
    現在也是一樣。
    而笑問天的身份……正好就是盟主。
    所以他這一趟來的，那叫一個理所應當，符合程序。
    破碎之地的關隘，攏共有大關隘一百座，小關隘五百座，橫亙在萬裏群山之中。
    有的關隘甚至騰空而起，聳立在半空之中。
    從上到下，將破碎之地和外域的聯係，拱衛得水泄不通。
    第一次來的時候，每一個人都會感覺到無比的震撼和驚訝。
    如此鬼斧神工，簡直堪稱奇跡。
    雖然，笑問天、李道真和過山風三人都早已經不是第一次來了，但在看到如此盛景之後，依舊忍不住喟然長歎。
    這就是此方世界所有生靈聯合的力量啊！
    眾生靈如此奮起，隻不過是為了能給自己搏一份活路。
    為了活命，無數先輩、無數仁人義士，用自己的生命澆灌這巍峨的城牆。
    甚至有好些大能拚著身死道消，也要與域外大魔同歸於盡。
    還有以自身血肉滋補防禦大陣。以自身靈魂化作陣眼，以此阻擋天魔入侵。
    可以說，在這地方最不卻的就是可歌可泣的奉獻故事。
    每一處沙石，每一處草木，可能都見證過無數人的犧牲與奉獻。
    “來這裏多少次了，可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
    過山風輕聲呢喃。
    他的眼神有些迷離，似乎是想起了當年鎮守此地的種種事情。
    這時候，最後一層關隘的城主發現了三人的到來，一條雲攆從城牆上騰空而起，徑直朝著他們三人飛來。
    雲攆還沒有抵達，駕雲的男子便已經騰空而起，撲向了他們三人麵前。
    “盟主，你們可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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