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生的手指幾乎要將馬鞭捏碎，鐵手套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他死死盯著遠處城牆上那抹刺眼的紅色身影，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覆麵盔下的呼吸變得粗重而灼熱。
    "這個蠢女人..."他低聲咒罵，聲音從頭盔下悶悶地傳出，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讓她轉一圈，她倒好，直接喊上話了！"
    典薇在一旁撓了撓光頭，粗糙的手指在鋥亮的腦門上刮出沙沙的聲響。她憨厚地問道："主公，呂將軍這不是幹得挺好嗎？城門都開了..."
    "好個屁！"黎生罕見地爆了粗口，重甲下的胸膛劇烈起伏，"她這是把張燎和高橓往火坑裏推！原本可以暗中策反，現在全城都知道她們叛變了！"
    華芎默默低下頭，假裝在研究馬鞍上精致的紋路。他太了解自家主公了，戰功永遠比不上自家將領重要，這也是華芎為什麽心甘情願為黎生效力。
    城牆上，局勢已經急轉直下。紀靈怒氣衝衝地衝到張燎和高橓麵前，鐵甲在朝陽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她粗壯的手指幾乎戳到高橓鼻尖，唾沫星子隨著怒吼噴濺而出：
    "你們兩個想造反？！"
    張燎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將手按在了雙刀上。她修長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摩挲，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高橓則冷笑一聲，古銅色的臉龐上青筋暴起，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就在紀靈要繼續發作時——
    "嗖！"
    一支黑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穿透了紀靈的肩膀護甲的縫隙。這位袁淑麾下大將踉蹌後退，不可置信地望向箭矢飛來的方向。鮮血順著鐵甲紋路蜿蜒而下，在陽光下呈現出妖豔的色澤。
    城下的呂咘咂了咂舌，飽滿的紅唇不滿地嘟起："可惜，隻有肩膀露出來。"她慢條斯理地從箭囊中又抽出一支箭，修長的手指在箭羽上輕輕拂過。
    城頭上一片混亂。紀靈捂著血流如注的肩膀，聲嘶力竭地吼道："這二人造反！抓住她們！"
    張燎和高橓對視一眼，同時動了。這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拉長——張燎的黑色長發在晨風中飄揚，高橓的肌肉在皮甲下繃出完美的線條。
    "兄弟們！"高橓振臂高呼，聲音如雷貫耳，"呂將軍還活著！隨我殺向城門！"
    她身後的陷陣營士兵如夢初醒，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兵動作整齊劃一，大盾"轟"地一聲砸在地上，組成一道銅牆鐵壁，將其他守軍隔絕在外。盾牌碰撞的聲音如同悶雷，震得城牆都在微微顫動。
    張燎則如鬼魅般衝向紀靈。她的雙刀在朝陽下劃出兩道銀色的弧光，紀靈甚至來不及舉劍格擋——
    "噗！"
    一顆頭顱高高飛起，斷頸處的鮮血噴濺在城垛上，在陽光下呈現出詭異的橙紅色。張燎一把抓住紀靈的發髻，將仍在抽搐的首級高高舉起：
    "紀靈已死！"
    這一聲吼如同驚雷炸響，城頭上的守軍瞬間亂作一團。有人跪地投降，有人四散奔逃，更多人則茫然無措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兵器"咣當"掉在地上。
    高橓趁機帶人殺到城門處。守門的士兵剛要阻攔，就被陷陣營的長矛逼退。沉重的城門在絞盤"吱呀"作響中緩緩開啟，陽光如潮水般湧入陰暗的城門洞，照亮了地上斑駁的血跡。
    "快！"高橓回頭大喊，聲音在城門洞中回蕩，"跟呂將軍匯合！"
    不到兩千人的隊伍如洪流般衝出城門。他們身後，反應過來的守軍正要追擊，卻被迎麵而來的箭雨射得人仰馬翻。箭矢穿透皮甲的悶響與慘叫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死亡交響樂。
    呂咘收起長弓，拔出方天畫戟。她修長的雙腿一夾馬腹，赤兔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
    "狼騎！衝鋒！"
    三千鐵騎如離弦之箭，眨眼間就衝到了城門前。那些試圖阻攔的守軍如同麥子般被收割，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鮮血將護城河染成了暗紅色。
    遠處觀戰的袁芍激動得渾身發抖。她纖細的手指死死抓住身旁文醜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入皮肉："天助我也！文醜，傳令全軍進攻！"
    文醜剛要動身，袁芍又補充道，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等等！告訴黎生，外城的烏合之眾交給我，讓他去解決內城的精銳！"她紅潤的嘴唇勾起一抹冷笑——讓黎生去啃硬骨頭，自己則坐收漁利，這才是上策。
    ......
    黎生此時已經全副武裝。三重重甲將他包裹得如同移動的鐵塔，覆麵盔下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他翻身上馬時，鎧甲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典薇，華芎，跟我走！"
    三人如離弦之箭衝向城門。沿途的潰兵根本不敢阻攔，紛紛抱頭鼠竄。一個年輕的士兵嚇得癱坐在地，尿液浸透了褲襠。
    等他們趕到時，呂咘已經將城門附近的守軍屠戮殆盡。滿地屍骸中，紅衣女將持戟而立，方天畫戟的鋒刃上鮮血滴落，在泥土上砸出一個個小坑。看到黎生到來，她得意地揚起下巴，汗濕的碎發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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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樣？本將出馬，是不是頂那袁芍二十萬人？"
    覆麵盔下傳來一聲冷哼："你個笨蛋。"
    呂咘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聽黎生繼續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等結束了，我再好好"誇獎"你！"那咬牙切齒的語氣，讓呂咘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茫然地眨眨眼，長睫毛上還沾著不知是誰的血珠。一旁的張燎和高橓卻若有所思地對視一眼——這位主公，似乎更在意部下的安危而非戰功？
    黎生沒給呂咘解釋的機會，直接下令，聲音透過麵甲顯得格外沉悶："奉仙，典薇，跟我來。其他人各率五百騎去各個城門口，別讓袁淑跑了！"
    張燎和高橓下意識看向呂咘，見她點頭，這才抱拳領命。華芎也帶著五百騎奔向西城門，馬蹄聲如雷震耳。
    "走！"黎生一夾馬腹，戰馬人立而起，"去會會那個袁家大小姐！"
    鐵蹄踏過滿地的鮮血和屍體，向著內城疾馳而去。呂咘策馬跟在黎生身側，偷偷瞥了他一眼，心裏既委屈又有點開心，她現在才想明白，黎生是擔心她和張燎高橓三人的安危。
    不過...想到今晚可能的"懲罰"，呂咘的臉突然有些發燙。她趕緊搖搖頭，將那些旖旎念頭甩出腦海，卻不知自己的耳尖早已紅得滴血。
    現在，該去抓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雌小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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