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的身影如鬼魅般閃爍，在戰場邊緣留下一連串殘影。
    當祂路過林一凡時，腳步微微一頓，金色的瞳孔斜睨過來，眼神裏滿是神明對螻蟻的輕蔑，即便林一凡是撒旦的代理人。
    那目光就像在看一隻混進人類宴會的蟑螂，既厭惡又懶得親手碾死。
    "堂堂大惡魔領主，竟和人類廝混在一起？"洛基的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弧度，"撒旦的代理人真沒出息。"
    林一凡的惡魔豎瞳驟然收縮，周身魔焰"轟"地暴漲三寸："關你屁事？"
    洛基輕笑著搖了搖頭，仿佛連嘲諷都嫌浪費力氣。
    祂的身影再次虛化，隻留下一句飄散在風中的低語："可悲。"
    林一凡盯著祂消失的方向，犬齒不自覺地磨了磨。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凝固，在洛基前往的那個方向，他感知到了一股奇異的氣息。
    既熟悉又陌生得令人毛骨悚然。
    "......會是什麽。"他咧開嘴，蝠翼猛然展開，"我倒要看看，你在搞什麽鬼。"
    ......
    高樓天台，夜風獵獵。
    洛基的身影在月光下凝實，長袍下擺還殘留著空間跳躍的星輝。
    而早已等候在此的兩道身影同時轉身，兜帽滑落的瞬間，林一凡剛好落在不遠處的水箱上。
    "怎麽會？"林一凡的爪子扣進水泥，"司小南......不，怎麽會是她？"
    少女的瞳孔泛著詭譎的幽綠色，但嘴角卻掛著與記憶裏如出一轍的倔強。
    而她身旁那個披著鬥篷的男人緩緩抬頭。
    林一凡的瞳孔驟然收縮，蝠翼在夜風中僵硬地張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在司小南身旁的，竟然是冷軒！
    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卻總會偷偷給黑妞帶肉幹的狙擊手。
    "這不可能......"林一凡的喉嚨發緊。
    司小南麵無表情地將木盒遞給洛基，盒縫中滲出【濕婆怨】熟悉的黑色霧氣。
    洛基接過盒子，輕笑著彈了彈盒蓋。
    "你們他媽的在幹什麽？！"
    林一凡再也忍不住，肉翼猛地一振衝了過去。
    夜風在耳邊呼嘯，他看見冷軒抬起頭，那雙眼睛裏，隻有五味雜陳說不出的悲傷。
    "砰！"
    洛基隻是輕輕抬了抬手指，林一凡就像撞上一堵無形牆壁。
    巨大的衝擊力撞的他胸中七葷八素的翻湧。
    洛基再一指把他砸進寫字樓外牆，混凝土牆麵瞬間龜裂成蛛網狀。
    "咳......"林一凡咳出一口鮮血，魔焰在周身明滅不定慢慢消失。
    "區區個代理人，也配質問神明？"
    洛基隔空掐住他的脖子，指尖優雅地一點點收攏。
    林一凡的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眼前開始發黑。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刹那，洛基突然皺眉，猛地轉頭看向身後。
    林七夜出現在天台邊緣一劍劈了過來，他對司小南和冷軒的舉動也是大為不解。
    洛基的瞳孔微微收縮，毫不猶豫地打了個響指。
    "唰！"
    司小南和冷軒的身影瞬間消失，隻餘幾縷黑焰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洛基手一甩，林一凡重重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他死死盯著冷軒消失的地方，魔爪在地麵抓出五道焦痕。
    洛基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容，金色瞳孔中跳動著戲謔的火光。
    祂優雅地打了個響指，指尖迸發的神光如同破碎的星辰。
    "一直維持著【凡塵神域】，很累吧？"祂的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讓我幫你解脫了吧！"
    "啪！"
    清脆的響指聲中，林七夜突然感覺身體一輕，腳下在他渾然不知的情況下出現了一個傳送法陣。
    那種日夜籠罩著滄南市的、熟悉而溫暖的力量，正在從體內飛速抽離。
    他下意識伸手想抓住什麽，卻隻握住了一縷消散的金光。
    兩人的身影同時從原地消失。
    ......
    "林一凡！"
    紅纓一個箭步衝上前，扶起癱倒在地的惡魔狀態的林一凡。
    她驚愕地發現，林一凡脖頸上殘留的指印正散發著詭異的綠光，傷口處不斷有黑色血沫湧出。
    溫祈墨半跪著檢查傷勢，手指剛觸到皮膚就被燙得一縮："這是......神性腐蝕？"
    "先別管這個！"林一凡掙紮著爬起來，惡魔之翼焦躁地拍打著地麵，"司小南和冷軒到底怎麽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陳牧野。
    他沉默地望著洛基消失的方向，指間的香煙已經燃到盡頭，長長的煙灰卻遲遲未落。
    "隊長？"紅纓的聲音有些發抖。
    "......不對勁，時間到了！我的時間到了！"陳牧野緩緩掐滅煙頭，突然欣賞起了周圍的一切，有種即將與老朋友分別的感覺，"你們有沒有覺得，空氣變輕了？"
    眾人一愣。
    那些常年籠罩著滄南市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暖氣息，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散。
    就像有人突然抽走了城市的靈魂。
    ......
    數百米高空之上，凜冽的山風呼嘯而過。
    洛基張開雙臂，陶醉地深吸一口氣："感覺到了嗎？這才是真實的世界。歡迎你來到真實的世界，不用謝我啊！"
    林七夜踉蹌著站穩，當他抬頭望向滄南市的方向時，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遠處的城市正在消失。
    不是崩塌，不是毀滅，而是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一般，建築、街道、路燈......一切都在無聲無息地淡化。
    更可怕的是，那些正在消失的區域裏，人們依舊在正常行走、交談，仿佛根本察覺不到自己正在被"抹除"。
    "這到底......"林七夜的聲音哽在喉嚨裏。
    "驚喜嗎？"洛基興奮地轉了個圈，長袍下擺掃過皚皚白雪，"你守護了十年的滄南市，從來就不存在......"
    祂突然湊到林七夜麵前，近到能數清對方睫毛的數量："現在明白了嗎？所謂【凡塵神域】，不過是編織的一場......夢，現在該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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