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嗎？”
    “哥哥？”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宋南星輕歎一口氣，“這一天來得好快。”
    宋南汐是跟方隱年他們簡單說明情況獨自離開回來的，私心裏在他們認為是有人“拐走”她，並讓她失憶的情況下，她不太希望宋南星被他們發現，
    她從很遠就看到了那個坐輪椅的小黑點。
    宋南汐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她又確實想知道真相，“我，我遇到了以前的朋友……”
    “所以你要和他們走嗎？”宋南星依舊嘴角帶笑，宋南汐分辨不出他的真實情緒。
    “嗯……”宋南汐停下觀察他的神色，“你生氣了嗎？”
    宋南星否定，“沒有，我不生你的氣。”
    “為什麽？”
    “因為小時候發過誓。”
    宋南汐又朝他走幾步，“我失憶了，哥哥。”
    宋南星愣住，笑容一下就勉強起來，“是啊，都不記得了。”
    隻有他被困在過去的記憶裏，她有了新生活新朋友，過去的陰霾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一絲一毫印記。
    曾經那些異種踏平實驗室，被帶去實驗室玩的他和她就被父母藏在櫃子裏。
    她問他，“明天是晴天嗎？我們是不是都會死？”
    宋南星一句話說不出來，隻是更加用力捂住她的耳朵。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宋南汐也伸手給他捂住耳朵，她說：“哥哥不要害怕。”
    這句話伴著嘶吼聲鑽入他的耳朵，宋南星當時唯一的想法就是他要讓她活下去，不管用什麽辦法，他可以死她不能死。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異化程度在他無知無覺的情況下加深。
    他抱著她，遮住她的眼睛殺掉了所有意圖打開櫃子的異種。
    血腥味灌滿鼻腔，她被嚇得一動不敢動，她在他懷裏小幅度掙紮，他一不留神就讓她跳下去。
    下半身已經都是觸手的他和人類有了一層厚屏障。
    她問，“哥哥也想吃掉我嗎？”
    “不會，我當然不會，來哥哥身邊好不好？”
    宋南汐走過去抱住他，“被你吃掉就吃掉吧。爸爸媽媽都死掉了對不對？我去和他們團聚。”
    那一刻宋南汐成熟得不像話，反倒是他渾身顫抖心神不寧。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你會活下去，我會保護你活下去……”宋南星的觸手纏上她的手臂，在他尚不能很好控製它們的時候，觸手主動釋放毒素，宋南汐暈倒在他懷裏。
    他沒有任何醫療知識，他不知道該怎麽救她，他藏起來她的記憶，雇人把她送進基地……
    他是一個非常非常糟糕的兄長。
    宋南星抬起頭看她，眼神哀傷，“小汐會討厭哥哥嗎？”
    宋南汐扯扯嘴角，“所以是你幹的？”
    “對不起……”
    “為什麽？”
    宋南星垂下眼眸，“基地不安全，隻有在我身邊能保證你的周全。”
    宋南星說完抬眼看她，“小汐應該看到了那本書，畢竟我發現它不在書架上了。”
    他彎起眉眼，“一切都是一場遊戲，基地是遊戲進程中的阻礙，它們會踏平那裏，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你在……說什麽？”宋南汐如墜冰窖，“那不是……一場夢……嗎？”
    宋南星轉動輪椅來到她麵前，“麻煩小汐蹲下來一點。”
    他貼在她耳邊，“不是夢哦，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你、我、異種、人類都是他們手中的玩具。”
    宋南星笑笑繼續說，“爸爸媽媽也是因為阻礙了遊戲進程而死，小汐，即使是這樣你也要跟著他們走嗎？”
    沉默很久之後，宋南汐嘴唇顫抖，“為什麽……你會知道？”
    宋南星微笑，“因為我在調查啊，無緣無故的災難，無緣無故的病毒，沒緣由的進化，以及處處都是邏輯漏洞的世界。還有我……簡直就是bug本體。”
    “小汐，你知道嗎，大災難之前至少小動物會有預兆，按照當時的科技水平，根本不至於毫無防備一夜之間全球劇變。”
    “我是因為漏洞活下來的，小汐其實是……因為它們的惡趣味誕生的吧。”
    宋南星捧住她的臉，“爸爸媽媽在研究過程中發現了它們，它們先一步下手抹除了這樣的不安定分子。”
    他掀開自己的腿上的毯子，觸手失去束縛黏黏糊糊纏上宋南汐的腳踝。
    “我沒有騙你哦。”
    宋南星繼續說，“當然你可以不相信，如果你堅持和他們走到話我也支持。我就在這裏等你，隨時歡迎小汐回家。”
    巨大的衝擊讓宋南汐大腦停工，好討厭這種彎彎繞繞的感覺，她隻想早點解決一切，吃得飽飽的，然後睡個好覺。
    “然後呢？我該怎麽做，還有我的記憶呢？”
    宋南星“噗嗤”笑出來，“你又想偷懶了。”
    觸手纏上她的手腕，枷鎖打開，大量記憶自她腦海噴湧而出，或許是因為精神力高，這樣堪稱“酷刑”的記憶灌輸也沒有讓她感到絲毫不適。
    隻是感覺腦子裏多了很多東西，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宋南星遺憾把口袋中的糖遞給她，“還以為會需要我安慰一番，我連糖都準備好了。”
    宋南汐毫不猶豫拆開一顆塞進嘴巴裏，“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宋南星笑笑沒接話。
    因為我了解你啊。
    在他淺薄的人生中，宋南汐這個名字占據了他生活的大部分。
    那些看不見光亮的日子，有一個小人舉著蠟燭拉著他往前走。
    “哥哥，小心點。”
    ——
    宋南汐呢，走一步看一步，當務之急是先回去基地看看。
    蘇北恒見她回來從石頭上跳下來，“走吧？”
    “走吧。”
    她走到方隱年身邊，勾住他的肩膀，“這麽快就恢複行動能力了？”
    “哨兵本就身體素質強大，而且我不想拖後腿。”
    “沒事，你要走不動我可以背你。我現在力能扛鼎。”說完給他展示自己的肌肉，“你可以當我消失是去特訓了，現在特訓歸來。”
    蘇北恒回頭看她，“你想起來了？”
    “對啊。一瞬間就恢複記憶了，是不是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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