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娟看一眼藥瓶，眼簾低垂遮擋住了所有的情緒。
    “沒錯，是我的。”
    “我睡眠不太好，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吃點安眠藥。”
    “不吃會睡不著。”
    陸執問道：“今天晚上你也吃了嗎？”
    “吃了。”
    難怪盧建說敲了很久的門，鄭娟才從裏麵把門打開，應該也跟這藥物作用有關。
    陸執問道：“你吃安眠藥的事都誰知道？”
    鄭娟想了想，說道：“我家裏人，還有盧先生盧太太都知道的。”
    這樣說來……
    如果鄭娟真的吃了藥，她晚上基本就失去了行動力。
    家裏就算發生點什麽，她也很難覺察到。
    鄭義見陸執陷入思考，繼續問道：“盧煜跟自己的父母關係好嗎？”
    鄭娟說道：“挺好的，他們都挺疼孩子的。”
    “那盧先生跟盧太太的關係呢？”
    聽到這問題，鄭娟眉頭微蹙不語，竟然像是陷入難題一般。
    許久，鄭娟才答道：“他們倆也挺好的。”
    “盧太太很愛盧先生，一家三口都很和睦。”
    “平時盧先生忙著公司的事，白天基本不在家，晚上偶爾也會晚回來。”
    “盧太太跟我兩個人在家負責照顧孩子。”
    這麽簡單的問題，卻反常的思考了很久……
    鄭義兩人都暗暗記下這點不合理之處。
    鄭義繼續問道：“盧家有沒有跟什麽人結過仇？”
    這次鄭娟回答的很幹脆：“沒聽說。”
    鄭義問道：“你睡下之後，一直到盧建敲門之前，家裏有沒有什麽異常？”
    鄭娟遲疑道：“我不太確定。”
    “我吃了藥，上來藥勁睡得很沉。”
    “就算是打雷，我都不一定能聽到的。”
    按照兩人目前的供述，在盧煜墜樓的時候，他們都在睡覺毫不知情。
    暫時也沒有發現任何外人闖入的跡象。
    如果案發現場隻有他們兩人，自然盧建和鄭娟就成了本案的頭號嫌疑人。
    但由於兩人本就固定居住在這裏，生物痕跡多得幾乎失去了參考價值。
    技術人員也沒有查到任何具有指向性的證據。
    這起墜樓案調查才一開始，似乎就陷入了僵局。
    “煜煜——！”
    淒厲的慘嚎聲從樓下傳出，陸執站在兒童房窗前向下看去。
    隻見一個年輕女人跪在血泊附近，趴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眾人聽了心裏都不是滋味，隻能期盼趕緊發現證據抓拿凶手。
    幾次三番的哭嚎再加上刺目閃爍的警燈，終於在深夜引起了居民們的注意。
    稀稀拉拉的幾個鄰居來到樓下，站在警戒線外試圖打探著情報。
    他們一邊竊竊私語，一邊對著陸執等人所在的窗口指指點點。
    更有甚者拿著手電往樓上照，晃得陸執眼都花了。
    樓下哭嚎的女人被民警帶了上來，她就是死者的母親陳可可。
    一進門，她就發了瘋般的撲上去抓住盧建的手臂。
    “盧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煜煜會掉到樓下去！”
    她死死攥住盧建的衣服，哭聲絕望和無助。
    後者紅著眼歎了口氣，把她的頭按到自己的胸前。
    任由對方捶打著自己，肆意發泄著。
    陳可可的情緒分崩離析，警方隻能等她平複之後才能進行詢問。
    在此期間，陸執再次乘坐電梯返回了樓下。
    深更半夜還能穿戴整齊跑出來看熱鬧的人，那可不是一般人，起碼得有像孫大媽一樣的覺悟。
    下去走訪一下，說不定就會有意外收獲。
    他不動聲色的從樓道裏出來，悄無聲息的靠近熱切討論的幾人身後。
    “剛才那是701的小陳吧，哎喲，看來是她家孩子掉下來了摔死了……”
    “那小孩可乖了，安安靜靜的特招人喜歡。”
    “就是啊，可聽話了，從來不會調皮搗蛋。”
    “每次遇到，都是奶奶好奶奶再見，被教育的可有禮貌了。”
    幾人起初先是在念叨著孩子的好處，紛紛惋惜他的遭遇。
    接著，畫風一轉化身偵探，幾人那是徹底不困了。
    “唉，這大半夜的孩子不睡覺，怎麽會突然去爬窗戶呢，實在難以理解。”
    “你怎麽知道是孩子自己爬上去的？說不定是被人害……”
    “阿彌陀佛，天老爺啊，你可別亂說啊！”
    “我亂說什麽，我記得去年小陳跟她老公還大吵了一架，當時都動刀子了。”
    “就這架勢，保不齊他們家能幹出什麽事來。”
    “動刀子？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麽，當時小羅也去了，還差點被捅死呢！”
    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麽刺激？
    說話間，這大媽戳了戳保安胳膊說道：“小羅，你說是吧！”
    羅家明一回頭，就見到陸執支著耳朵站在幾人身後偷聽。
    他擺擺手說道：“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還記著呢？”
    “再說了，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拌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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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吵的凶，其實沒什麽威懾力。”
    眾人撇撇嘴，但基本認可了這個觀點。
    陸執才剛提起來點興趣，話題竟然就這樣虎頭蛇尾的終結了。
    他看向那大媽，主動問道：“那他倆為什麽吵架？”
    大媽搖搖頭，說道：“那咱就不知道了。”
    “我當時去得晚了，沒趕上。”
    “等我到7樓樓道裏的時候，倆人都吵過去高峰期到上手階段了。”
    “拉拉扯扯間，我就見小陳拿著刀子往盧建身上扔，跟小李飛刀似的。”
    “結果扔偏了……撞在了入戶門上。”
    “一個反彈，正好插到了小羅大腿上。”
    “那個血，呲一下子就噴出來了……”
    羅家明嘴角忍不住的抽動，說道：“沒……沒那麽嚇人。”
    “就是我倒黴，正好撞刀子上了，算工傷。”
    看來羅家明比大媽到場的早。
    陸執看向他問道：“那你知道他們吵架的原因嗎？”
    “我也沒聽明白，倆人就罵來罵去的。”
    “也沒啥新花樣，都是以母親為圓心，親戚為半徑畫圓開草……”
    涉及到對方的家事，羅家明明顯不願意多提，說的含糊其辭。
    陸執注意到，剛才大媽說沒聽到吵架原因的時候，羅家明都暗暗鬆了口氣。
    也不知道他是怕卷入八卦，還是知道什麽不願意多談。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認，陳可可和盧建並沒有鄭娟說的那麽和諧。
    陸執看向701的房間，此時裏麵燈火通明，他甚至能看到卷卷那毛茸茸的腦袋在窗邊轉來轉去。
    羅家明目睹了墜樓全過程，他抬頭時真的什麽都沒看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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