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明傑圍著車子興奮地手舞足蹈，活像村頭的二傻子，“大哥，快給我鑰匙，我要用這車去接謝芳，讓她看看我的新座駕。”
    當他注意到車身的泥點時，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大哥，你回來前怎麽也不洗一下啊？把我的新車弄得這麽髒。”
    梅明聰疑惑地問道：“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將這車送給你了？”
    梅明傑一怔，看了看車，又看了看梅明聰，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之前跟你說過想要一輛哈弗suv，你忘了嗎？”
    梅明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記得。可我也說過，想要錢自己去掙，別總想著不勞而獲。這話你也忘了嗎？”
    梅明傑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一張驢臉拉得又臭又長，兩道吊梢眉都耷拉到了眼角。他緊緊地捏住拳頭，嘴巴蠕動了幾下，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突然掉頭跑進了屋裏。
    梅明聰和於苗苗麵麵相覷，都對梅明傑的舉動感到莫名其妙。他們也沒太放在心上，繼續收拾東西。李向斐往車裏塞了很多東西，還有不少沒拿完。
    沒過多久，梅平禮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用命令的口吻說：“車鑰匙給我。”
    他身後的梅明傑一臉挑釁地看過來，梅明信則是一臉的羨慕嫉妒恨。
    梅明聰覺得好笑，看著梅平禮父子三人，如同看三個智障。車鑰匙在他指尖旋轉，但他絕沒有交出去的打算。
    他這次回來，除了參加梅明傑的婚禮，還要給梅家人立規矩，打消他們將自己當成搖錢樹的念頭。
    梅平禮感覺自己作為父親的尊嚴受到了挑戰，揚起巴掌就抽了過來。這個路數他熟，打小梅明聰不聽話，他就是這麽教育的。
    一個巴掌抽過去，比說什麽大道理都管用。
    於苗苗想要提醒梅明聰躲避時，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巴掌即將落在梅明聰臉上的時候，梅平禮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像被一把鐵鉗牢牢夾住，再也前進不得分毫。
    梅平禮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大兒子，“你……你竟敢忤逆我？”
    梅明聰一把甩開他的手，雲淡風輕地說道：“俗話說，嫁出去的……咳咳……那什麽，就是潑出去的水。如果你們不歡迎我，我現在就可以離開。”
    原本想要出頭的梅明傑立刻退後，裝作什麽都沒聽見的樣子。梅明聰要是走了，今天的婚車錢、酒席錢誰來出？
    梅家門前的這場爭執早已引起了鄰居們的注意，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梅平禮的幾個兄弟連忙走過來，好說歹說把他勸走了。
    有人倚老賣老，仗著輩分高，想要嗬斥梅明聰幾句，可接觸到他冷冽的眼神，又打起了退堂鼓。
    這個孽障，他連親爹都不放在眼裏，他們這些所謂的叔伯，隻怕更是入不了他的眼。
    “他二嬸，梅家老大似乎跟以前不大一樣了，居然敢跟他老子動手了。”一個鄰居壓低聲音，對身旁的人說道。
    “嘿嘿，梅家這下有好戲看了。”另一個人幸災樂禍地接話道。
    “該，這家人真不要臉，別人家是小的啃老的，他們家是全家啃小的，也不嫌害臊。”
    “誰說不是呢，謝家女娃嫁進梅家，也不知是福是禍。”
    ......
    可能是鄰居們的議論刺激到了梅平禮，作為長子，梅明聰不僅沒能坐上主桌，還被故意安排在了靠門的位置。一切應酬交際都沒有他的份，梅家人隻當他是空氣，都刻意忽略他的存在。
    麵對這樣的冷遇，換作其他人，隻怕早就掀桌子了，梅明聰卻是求之不得。
    他本就是一個時空偷渡客，最怕的就是被人識破身份，恨不得變成隱形人。現在的情形倒是正合他意。
    隻是這個位置靠近大門，冷風不停往身上吹，他冷得直打哆嗦。偏偏門又不能關，因為賓客們還在進進出出，廚子們也是忙前忙後，不停地端著菜來回穿梭。
    於苗苗倒是被黃翠容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請去主桌，但她都婉拒了，和梅明聰一起坐在門邊吹冷風。她曾聽李向斐提起過梅明聰家的情況，隻以為是李向斐誇大其詞，沒想到現實比聽到的內容更加勁爆。
    她緊了緊羽絨服，哆哆嗦嗦地問道：“你有沒有發現，你媽媽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梅明聰一愣，回想起黃翠容的怪異舉動，立刻明白了原因，他舉起麵前的一次性杯子，鄭重地說：“弟妹，大哥敬你一杯。”
    於苗苗不明所以，正要碰杯，旋即反應過來，氣急敗壞地罵道：“我就是瞎了眼，也不可能看上你弟弟。”
    震耳欲聾的鞭炮聲響起，賓客們紛紛轉頭看去，隻見一溜小車浩浩蕩蕩地停在了梅家門前，打頭的正是梅明聰的車。
    終究還是沒能躲過去，梅明聰的車鑰匙被黃翠容要了過去。她也不說話，就伸著手，靜靜地看著他。
    梅明聰被她盯得實在受不了，隻能交出了鑰匙。但他也留了一個心眼，將鑰匙交給了同桌的萬金寶，囑咐他用完立刻還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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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金寶和他是光屁股的交情，高三畢業就去當了兵，聽說在彩雲省當了幾年的武警，還跟毒販交過手。
    今天他是作為攝影師助理出現在了這裏，梅明聰認出他後，兩人便坐在一起，聊起了分別幾年的經曆。沒想到萬金寶被抓了壯丁，客串了一把司機。
    雖然沒能拿到鑰匙，梅明傑還是很高興的，因為家裏還是有人能夠壓製日益囂張的老大。他圍著車子轉來轉去，像是得到了什麽稀世珍寶。
    梅明聰不屑地啐了一口，一輛十萬塊的車就激動成這樣，這輩子都吃不上四個菜。
    鄉村的婚禮很樸實，沒有城市裏的繁文縟節，更沒有新郎新娘莫名其妙的才藝表演，簡單的儀式很快結束。
    隨著梅平禮一聲“大家吃好，喝好”，賓客們紛紛動起了筷子，爭先恐後地將盤子裏的佳肴往自己碗裏夾。
    於苗苗剛開始還有點矜持，小口吃著東西，菜也隻夾麵前的。畢竟是大戶人家出身，又裝了那麽多年淑女，很多習慣早已刻進了她的骨子裏。
    但當她咽下一個鵪鶉蛋後抬起頭，愕然發現剛端上來的一盆菜已經見了底，並且，已經盯了好久的肉丸子一個都不見了，她瞬間不淡定了。
    下一盆菜端上來時，她立刻加入了搶菜隊伍，裝了滿滿一大碗胡吃海塞起來。
    梅明聰給她夾了一塊肉，“多吃點，這種農村大鍋燒的菜，在城裏是吃不到的。”
    於苗苗已經顧不上說話了，嘴裏塞滿了食物，隻能連連點頭回應。她還是頭一回吃農村大席，雖然色香味不及五星級酒店，但這裏的氛圍卻是大酒店無法比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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