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楊浩然興奮得滿臉通紅，一聲令下，飛劍應聲而漲，在劃破空氣的“嗤嗤”聲中，變成了七尺來長的一把巨劍，懸停在空中，散發著淡淡的威壓，這把劍的寬度在放大後更是驚人，不似平常師兄們用的細長型，反而像是一把石碑一樣的巨劍。
    “來！”楊浩然伸出右手，飛劍應聲縮小，變成三尺來長，繞了一圈，劍柄自己飛進了楊浩然手心，拿在手中，也是一把寬厚的重劍。
    他指尖撫過劍脊，目光落在劍身斑駁的青銅上，心中湧起一股別樣的熱意，想起自己見識過那麽多的飛行法寶，巴托仙人的竹笛、徐新宇的雲舟、懸壺門修士的葫蘆、上清派的百尺飛柳、禦風閣，如今自己終於也有了一件飛行法寶。
    “雖不是什麽神兵，但往後就是你陪我闖蕩了。”
    楊浩然拿著重劍揮舞了兩下，心情大好：“就叫你‘無鋒’吧，大巧不工，重劍無鋒！”話音未落，“無鋒”突然劇烈震顫，劍柄上的暗紅布條無風自動，倒像是在回應主人的呼喚。
    時間還早，楊浩然惦記著去實測一下禦劍飛行，攥著“無鋒”直奔器峰。按照童貫師兄的指引，抵達雲霧繚繞的器峰西邊的石林時，掌心已沁出薄汗。
    石林很大，下麵是一個大的平台廣場，不少上清派弟子在廣場上，大家都抬頭望向上空。此地靈力充沛，許多石頭懸浮在空中，遠遠望見浮空石林參差的輪廓，數十道流光穿梭其間，金屬交鳴聲混著驚呼和靈力爆破聲，在山穀間激蕩出陣陣回響。
    楊浩然找了片空闊些的地帶，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注入“無鋒”，待其變大後一躍而上，無鋒發出吱呀輕響，歪歪斜斜地騰空而起，暗紅布條被氣流掀得狂舞。起步竟如此順暢，楊浩然心情大好，眼見飛劍越走越高，眼前就是一個浮空石，楊浩然意念一動，想要避開，沒想到，劍身突然劇烈震顫，楊浩然一個踉蹌，險些從劍上栽落，引得下方看戲的弟子一陣竊笑。
    “穩住！”他咬牙調整靈力輸出，目光緊盯前方懸浮的青色石柱，無鋒終於恢複平穩。
    “小心！”破空聲驟響，一道銀芒擦著他耳際掠過，“這麽慢你可別飛太高！”
    楊浩然抬頭，隻見一名黑衣女修駕馭著流光溢彩的飛劍，像是故意取笑楊浩然般，特意在他身邊快速飛過。
    不蒸饅頭爭口氣，你不也是個聚氣期嗎？楊浩然突然加速，追著那女修士的軌跡飛去。
    “喲，還敢跟來？”女修士見這人心有不甘，故意放慢速度，在前麵領著他飛。楊浩然追的很緊，離那女修士約莫隻有一丈距離。
    “小心咯！”女修士咯咯一笑，駕馭著飛劍直直撞向一根圓柱型的青色浮空石柱，在即將撞上之際，卻又劍鋒一邊，衝天而起，帶著女修士衝上了上方繚繞石林的雲霧中。
    這麽近的變向楊浩然可還沒學會，但他絲毫不慌，他已瞄好了落腳點，千鈞一發之際，楊浩然側身翻滾，狼狽地摔在另一塊較大的浮空石上，掌心被粗糙的石麵擦出幾道血痕。下方也傳來驚呼，隻見他的飛劍“無鋒”以詭異的螺旋軌跡急速下墜，暗紅布條在空中擰成麻花，下麵看熱鬧的弟子生怕被砸到，都呼叫著讓開。
    “無鋒！”楊浩然想喚回長劍，卻發現靈力鞭長莫及，無鋒劇烈震顫，靈力和重力在不斷拉扯，但是仍止不住墜勢。
    那把流光溢彩的飛劍載著女修士俯衝直下，追向墜落的“無鋒”，女修士追到近前，在離地僅有一丈之處，劍指一挑，那柄無峰旋轉著向浮空石上楊浩然那邊飛去，激起的氣浪在地上形成了一個圓形的粉塵圈。
    “來！”看到無鋒越來越近，楊浩然再次施展靈力，將無鋒召回手中，無鋒應召而至，變成了三尺大小，回到了楊浩然浸血的掌中，楊浩然雙腿發軟地跌坐在浮空石上，沒想到第一次試飛就出師不利。
    女修士也飛了上來，她駕馭飛劍輕巧落地，黑色的裙裾掃過浮空石上的碎屍，她望著楊浩然狼狽的模樣，眼尾笑意盈盈：“丹峰的？你是第一次來吧？”
    楊浩然拍了拍身上塵土，想起方才對方追回“無鋒”，不理她倒像是自己不識好歹，但心底的悶氣卻仍未消盡，若不是她那略帶鄙視和挑釁的目光，自己也不至於急於證明，落得這般慌亂收場。
    “怎麽，大男人還跟小女子置氣？”女修歪著頭，發間玉簪隨著動作輕晃，“瞧你這飛劍，青銅胚子連符文都沒刻，難怪不好駕馭。”她話音未落，楊浩然已轉身要走，卻被她下一句話勾住了腳步。
    “修士的飛行法寶，最好是自己的本命法寶才行。”女修指尖劃過自己流光溢彩的飛劍，劍身立刻泛起漣漪般的光暈，“用精血滋養，以神識溫養，方能如臂指使。”
    楊浩然腳步頓住，他看了不少書，這話他在《煉器百問》裏讀到過，可書中也明言，本命法寶一旦契定便無法更改，多少修士因此躊躇，畢竟誰能保證此生不再遇見更上乘的寶物？就像未成熟的瓜田，誰知道下一顆是不是更大更甜？
    他餘光瞥見女修飛劍流轉的光華，又握緊了手中“半成品”青銅劍無鋒，喉結動了動：“若是以後得了更好的法寶……”
    “所以才說‘最好’啊。”女修輕笑，“但你若連眼前這把都駕馭不好，再厲害的法寶，怕也是暴殄天物。”說罷，飛劍突然化作流光沒入她袖中，她轉身踏風而去，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楊浩然望著女修遠去的背影，手中無鋒微微發燙，仿佛在回應他翻湧的思緒。他深吸一口氣，運轉輕身術，如同一縷青煙般飄下浮空石。一路上，過往翻閱的典籍片段不斷在腦海中閃現，本命法寶的利弊權衡，在他心中反複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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