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西方教弟子苦不堪言。
    他們本以為勾魂是個輕鬆活，結果發現——
    “這鬼怎麽這麽多？！”一位西方教弟子崩潰地看著眼前排隊的亡魂，手裏的勾魂鎖鏈都快掄出火星子了。
    “說好的大功德呢？怎麽全是加班？！”另一位弟子欲哭無淚，“我在西方教修行千年，不是為了天天子時對子時勾魂的啊！”
    更慘的是，他們發現自己的功德根本沒漲多少，反而因為勾錯魂、漏登記等失誤，被扣了不少績效……
    開玩笑，前世司風多次跳槽，什麽鬼畜老板沒見過，學了不少壓榨手段。讓西方教的眾人多幹點，六道輪回承受的業力壓力也能輕鬆些，這才是他們最大的功德。
    司風感慨：唉，到了洪荒，修為堪比聖人，卻還是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
    須彌山。
    接引、準提看著弟子們傳回來的“工作匯報”，臉色鐵青。
    “逍遙子！欺人太甚！”準提袖中飛出三枚玉簡，在半空炸成齏粉，“勾魂失誤扣功德！勾魂早一點扣功德！晚一點扣功德……”
    接引歎息：“我們被耍了，他根本就是在拿我們當苦力！……”
    準提咬牙切齒：“走！去找他理論！……”
    ……
    幽冥地府，冥王殿。
    司風正悠哉地喝著冥界“彼岸花”泡的茶。司風也是無意間發現這冥界奇花泡製的靈茶，還是他偶然發現能助人參悟生死法則的妙物。
    茶香氤氳間，他隨手翻開生死簿，看著上麵西方教弟子們“優異”的績效考核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嘖嘖，這個月又扣了三成功德……看來西方教的業務能力有待提高啊……”
    突然，殿門“砰”地一聲被踹開，門上還多了一個窟窿。準提手持七寶妙樹，氣得胡子都在發抖；接引跟在後麵，那張本就愁苦的臉現在簡直能滴出苦水來。
    “逍遙子！你欺人太甚！”準提一樹枝掃飛了司風麵前的茶盞。
    司風慢悠悠地將茶盞撿回，續上茶水道：“二位道友，火氣這麽大？要不要先來杯曼珠沙華彼岸花的別稱）茶降火？”
    雖然嘴上這麽說，案上始終孤零零擺著單個茶盞。
    “少裝蒜！”準提怒指生死簿，“我西方教弟子任勞任怨，誠心相助，為何至今還在基層？！”
    司風挑眉抿茶，心想，可以啊，都會主動用“基層”這個詞了。
    司風放下茶杯，笑眯眯道：“二位聖人誤會了，地府官職，講究的是‘能者居之’，你們的弟子若是表現優異，自然能升職。”
    準提冷哼：“那為何至今無人晉升？”
    司風眨眨眼，一臉無辜：“這個嘛……可能是貴教弟子對‘勾魂’這項傳統技藝理解不夠深刻？再有就是得問問你們的弟子了。有個羅漢，對著血海修羅族人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早登極樂……’，結果跟人家修羅族的打壞了地府不少共工設施，該不該扣功德？再有你們的羅漢和惡鬼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然後勾的魂寧可魂飛魄散也不跟他走……”
    話音未落，殿柱後傳來牛頭馬麵“噗嗤”聲，被司風一個眼神製止，二鬼立刻收斂。
    接引：“……”
    準提：“……”
    司風見他們氣得說不出話，又補了一句：“要不這樣，我再給他們個機會——去奈何橋幫廚熬湯去？這個職位很有前途的！或者……調去十八層地獄當心理谘詢師？最近惡鬼們壓力很大……”
    準提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你——！”
    接引深吸一口氣，強忍怒意：“逍遙道友，地府乃洪荒重地，我西方教願真心相助，還望道友莫要再戲耍我等。”
    司風笑容漸斂，眸光微冷：“真心相助？二位聖人，你們真當地府是你們西方教的功德池了？”
    接引、準提心頭一震。
    司風站起身，負手而立，淡淡道：“地府初立，確實缺人，但不是什麽人都能染指輪回權柄的。你們的弟子若真想積攢功德，就老老實實從基層做起，否則……”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生死簿，語氣意味深長：“我這兒，可是有‘末位淘汰製’的。”
    接引與準提暗中傳音商議——
    “師兄，這逍遙子再難纏也終究未證聖位。”準提眸中寒光乍現，七寶妙樹在掌心嗡鳴，“何須如此忌憚？”
    “師弟莫要忘了紫霄宮舊事。”接引眉間愁雲更濃，“當年他未成聖時便能從師尊手中全身而退，此等人物豈可等閑視之？”
    “哼，那不過是師尊未合道前的舊事，如今你我皆為聖人，執掌天道法則，難道還壓不住一個還沒成聖的修士？”準提冷笑，“且讓我出手試探，若他知趣，自當明白西方教不可輕辱！”
    接引沉吟片刻，終是點頭同意，提醒道：“出手試探一下，給些壓力即可，不要真的在這幽冥界打起來，若是波及輪回，無盡業力反噬，便是你我聖人也難承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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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提猛然踏出，七寶妙樹綻放萬千瑞彩，天道法則如鎖鏈橫空：“逍遙子！我西方教誠心相助，你卻百般刁難，莫非真欺我等聖人可辱？”
    司風抬眸，嘴角微揚：“哦？準提聖人這是要賜教？”
    “賜教不敢當。”準提眸光冷冽，“隻是想請道友明白，聖人威嚴，不容褻瀆！”
    話音未落，七寶妙樹已化作通天光柱轟然砸落！
    “轟——！”
    七彩神光撕裂幽冥虛空，所過之處忘川河水逆流，奈何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司風卻看得真切——準提這一擊雖聲勢浩大，卻刻意收斂了天道威壓，顯然忌憚全力出手會動搖輪回根基。
    他輕笑搖頭，量天尺隨意點出。
    “錚——！”
    清越劍鳴響徹九幽，混沌劍氣如開天利刃劈開混沌。七彩神光觸之即潰，竟似春雪遇朝陽般消融無形！
    “這不可能！”準提瞳孔驟縮，手中神樹微微發顫。他分明未用全力，但這一擊已超出準聖範疇，這逍遙子竟如此輕易化解，其戰力怕是已經不在聖人之下。
    司風把玩著量天尺，似笑非笑：“準提道友，在輪回之地舞刀弄槍，可是要背因果業力的。”
    準提試探性的一擊沒有震懾司風，臉色陰晴不定，七寶妙樹微微震顫，顯然仍想再戰。
    但接引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沉聲傳音：“師弟，不可再出手！”
    準提怒目而視：“師兄！難道我們真要忍下這口氣？”
    接引目光凝重，緩緩搖頭：“你忘了這裏是何處？”
    準提一怔，隨即想起剛剛接引的提醒——幽冥界，六道輪回所在！若在此全力出手，稍有不慎，便可能波及輪回，導致洪荒萬靈轉世秩序崩壞。屆時，滔天業力加身，即便是聖人也難以承受！
    接引低聲道：“輪回乃洪荒根基，不可輕動。今日若因我等之故導致輪回受損，莫說功德，怕是立刻就要被天、地兩道反噬！”
    準提聞言，氣勢頓時一滯。
    是啊，他們可以不在乎逍遙子，甚至可以不在乎後土，但誰敢承擔打碎輪回的因果？那業力足以讓聖人道行崩毀！
    司風轉著量天尺，笑意漸深：“二位，還要繼續嗎？”
    接引長歎一聲，雙手合十行佛禮：“逍遙道友，今日是我等僭越了。”
    說罷拉著準提轉身離去，七寶妙樹在幽冥陰風中發出嗚咽般的顫鳴。
    司風抿了口茶，看了看冥王殿門上的破洞，對縮在角落的牛頭馬麵道：“記得把‘裝修費’記在西方教賬上，這一磚一瓦都是後土用功德變出來的，回頭你倆記得去要賬，不給就從他們弟子身上扣勾魂功德。”
    牛頭、馬麵悲催，一定是剛才嗤笑被冥王大人記仇了：“冥王大人能不能讓黑白無常去要……”
    剛進來的黑白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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