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李白躺在自己小院的躺椅上，感受著陣陣秋風帶來的一絲寒意，輕聲歎了一口氣，水中明月蕩開一圈漣漪。
    白天和母親的對話多少有些安慰母親的意思在裏麵，雖說李白明白自己父親的強大，但是若非遭遇什麽麻煩也不至於將近一年沒有半點信息傳來。
    想必母親也是為了安慰他才會裝作不擔心的樣子吧？到頭來母子都在互相照顧對方的感受。
    父親身處險境，母親重病在床，大哥多年不見。
    “唉。”
    少年初嚐愁滋味，閉目卻嫌葉擾耳。
    躺椅慢慢擺動，李白的心裏卻止不住地越發煩躁起來。
    “叮！”
    放在石桌之上的長劍陡然出鞘，李白飛身而起，接住長劍，當他飄然落地之時，躺椅仍在緩緩擺動，仿佛沒有反應過來。
    刺！劈！攪！撥……
    李白一遍又一遍地操練著基礎劍招，小院頓時被撕裂空氣的聲音給擠滿，嚇得水池裏的遊魚潛入池底。
    長劍越舞越快，李白的手臂仿佛失去了實體，化作一道道殘影，動作卻做得分毫不差，行雲流水，如水銀泄地。
    兩炷香後，李白新換上的衣服就被汗水浸透，蠶絲袍子下隆起的健碩肌肉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宣告著其中蘊含的強大力量。
    李白感受著手臂的酸澀和沉重，心中的煩躁稍微舒緩了一些。
    一揮手，長劍就化作一抹流光飛回劍鞘之中，卻不使劍鞘移動分毫。
    李白滿意地點了點頭，卻嗅到了身上的汗臭味，不由有些無奈。
    他不是道門的那些修士，做不到性命雙修，通體無缺，自然會有一些凡人的煩惱。
    隻不過，這個點下人們應該已經歇息了，李白也不太好意思打攪他們，隻好取一些井水，在院內簡單衝洗一番。
    冰冷的井水倒在身上一下子帶走了大半熱氣，外加襲襲的秋夜涼風，讓李白也急忙打了一個哆嗦。
    李白連忙運轉靈氣，將體內寒氣驅趕得一幹二淨，避免染上風寒。
    在母親生病後，她尤其在意李白的身體健康，鄭重其事地叮囑了李白不能小覷疾病的恐怖。
    修士也是人，哪怕能夠刀槍不入，吞雲吐霧，在疾病麵前依舊與凡人無異。
    李白甚至想過，若是有修士能夠掌握疾病的力量，那豈不是能夠天下無敵？
    聽說南蠻一帶有修士練“蠱”，能夠達到疾病的效果，隻是既然那些修士沒能成為天下第一，依舊蝸居南蠻的一隅之地，那麽蠱術肯定和疾病不是一種東西，至於兩者有什麽差異，那就不是李白現在能夠得知的了。
    簡單的幾輪衝洗後，李白用靈氣烘幹了自己身上的水珠，換上幹淨的衣服，頓時渾身清爽了許多。
    將髒的衣物放在石桌上，李白拿起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因為被冰冷的井水刺激得一激靈，所以沒有一絲困意。
    點起煤油燈，坐在書桌前的李白百無聊賴，卻是一點都不想去看書架上那些的聖賢書。
    自從那次和父親的交談之後，李白對讀書有些抵觸。
    為了高官厚祿，那些所謂的大家竟然毫無文人風骨，如同家犬一般對著一個昏君搖尾獻媚，這讓李白覺得有些嗤之以鼻。
    但是此時實在有些無聊，目光遊離之下看到了那本老道士賣他的“無上道書”，又是鬼使神差之下李白從書架上把那本書取了下來。
    破爛不堪的書麵上寫著歪歪斜斜的三個大字——道德經，翻開封麵，可以看到並不工整的內容和泛黃的書頁。
    這無一不透露著一個信息，他買到贗品了。
    李白自嘲地笑了笑，也是，那種偶遇世外高人贈送無上秘籍的事情無非是小說裏的橋段，怎麽可能會真實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哪怕李白此前沒有接觸過道門書籍，他也聽說過了《道德經》的大名。
    雖說是由道教鼻祖所創的開宗巨作，卻從未聽說其中暗含修仙之術。
    李白隻是將其當做打消時間的書本來讀，畢竟《道德經》總不會是拿來阿諛奉承的工具吧？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聖人之道，為而不爭。”
    五千餘字，字字珠璣，竟然花了李白一個時辰的時間才讀完，這本書仿佛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李白深陷其中。
    合上《道德經》，李白深深吐出一口氣，不禁讚歎道祖的學識之淵博，讓他受益匪淺。
    李白將《道德經》小心翼翼地放回書架，躺在床上消化剛才所學的內容，不經不覺便睡了過去。
    月夜寂靜無聲，遊魚深睡池底，一陣秋風吹過，李白院中李樹上最後一枚黃葉吹落，從大開通風的窗中飛入，恰巧插在《道德經》的書頁之間……
    突厥北原王庭一處不起眼的宮殿之內今天聚滿了人，有的是突厥的可汗親族，有的是修界宿老，沒有一位不是實力超絕的。
    突厥現任可汗坐在王位上，沒有散發出一絲可怕的氣息，麵容並不猙獰恐怖，卻是中年模樣，反而眉眼柔和，湛藍色的眼睛如一灣海水，溫柔得如草原上被馴養的綿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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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如果以貌取人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突厥作為遊牧民族，從來講究的就是拳頭大才是道理，若是沒有一點實力，他又怎麽能當上突厥的可汗呢？
    他那屁股下墊著的那拖到地上巨大白色皮草，據說是一隻極境白色巨狼的皮毛製成的，當年那隻白色巨狼害了不少突厥修士的性命，甚至有一位極境修士也慘死在其爪下。而這隻巨狼卻在一次可汗的狩獵之中，變成了皮草。
    更有甚者，當年那位碎葉劍客北上之時，可汗還與其交過手，雖然重傷，但是不死已經是萬幸。
    “可汗！今年突厥大旱，草原生不出草，牛羊吃不到食，許多部落的人餓死的餓死，渴死的渴死，被漢人抓去做奴隸的做奴隸，請可汗不要再猶豫了！”
    “是啊！再不殺過去搶糧食和水源，我突厥部落就要死絕了。”
    “可恨的漢人！把我的女兒擄走！我一定要殺光他們，讓他們也嚐嚐親人被奪走的痛苦！”
    “可汗！狼神下達的神諭也說，他們的神明不會插手。”
    可汗以手扶額，按摩著太陽穴，聲音略微有些疲憊。
    “前方戰事持續了兩個月多，卻遲遲沒有進展。漢人的軍隊實力雄厚，還有將領用兵如神，反觀我們這邊，連戰馬都喂不飽，怎麽打？”
    可汗一句話就讓底下的修士和權貴們炸開了鍋，紛紛請戰，欲要馬踏平原。
    “那就讓修士去參戰！隻要把他們的將領全部斬首，漢人的軍隊再強，也是一群沒有爪牙的狼。”
    “漢人的修士也不是吃素的！難道你們忘記那個碎葉城的劍修了嗎？”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所有人都打了一個激靈，就好像突然掉進了冰窟窿一樣，哪怕二十多年都過去了，整個西北修界都難以忘卻那個夢魘。
    “這個無妨，據在漢人那裏安排的細作傳來的可靠消息，那個男人已經將近半年沒有出現了，整個修界都沒有他的消息，想必被什麽麻煩給纏上了。”
    可汗擺了擺手，看到自己突厥的修士因為一個修士就戰戰兢兢有些感到失望。
    得知李客抽不開身，眾人又如暴雨之後的知了，嘰嘰喳喳的吵了起來，都想成為第一個在戰場上立功的修士。
    “讓大軍假意去和唐軍打戰，吸引對方注意力。而我們真正的主力，是修士！”
    “如果動用修士，我們的目標是這裏。”
    一張靈氣地圖被可汗幻化出來，上麵映著五個大字——“安西都護府”。
    “一旦動手就必須一擊斃命，隻要在中原修士反應過來之前占領安西都護府，就是我突厥的勝利。”
    可汗沒有說的是，雖然那個時候中原修士很有可能找他們這些修士算賬，但是他們絕對不能對突厥的凡人下手。
    他們雖然會死，但是隻要突厥還在，同樣也是他們的勝利不是嗎？
    看著眾人一時間一些沉默，可汗灑然一笑，沉默地等了片刻後身上突然爆發出恐怖的氣息，王者的睥睨天下暴露無遺，緩緩開口。
    “那麽，有誰反對？”
    沒有人說話，有的人或許是明白了可汗話裏的意思決心赴死，有的人可能是畏懼可汗的權勢與力量不敢反對，還有人被建功立業的美好未來衝昏了頭腦……反正，在這個時候沒有人開口。
    “那麽……”
    “等等！”
    就在可汗要下結論的時候，突然有人開口了。
    卻見角落站著一名壯漢抱胸靠在一把巨刀刀身上，無視眾人投來的震驚目光還有可汗尖銳的視線，對著可汗咧嘴一笑。
    “別人我不管，碎葉城李葉是我大外甥，我家小妹之前特意叮囑過我們四兄弟照顧好他。”
    可汗還沒說話，一名將軍大罵起來。
    “好啊！月一！你家小妹嫁給那個妖怪不說，你們四個也是他的走狗嗎！你們別忘了，你們可是突厥的勇士！”
    “你放屁！要不是老子打不過他，老子早就一刀砍死那個勾引我小妹的賊子！”
    月一聽到那個將軍的話，一下子怒目圓睜，比那個將軍還要激動，就想要提刀砍人。
    “夠了！月一，如果你能夠控製住李葉不對我們動手，朕便可放他一條生路。”
    可汗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吵，他也不想因為殺了李葉導致李客發瘋，若是李客一心屠戮突厥平民，可沒有多少人攔得住。
    “是！”
    月一得到可汗的應允，也鬆了一口氣。
    “那麽，各位都回吧，等朕的命令行事。”
    “諾！”
    一時間宮殿裏隻留下了可汗獨坐王座，微微抬頭，目光悠遠，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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