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臨時安全點後，天色已經徹底暗下。林風沒有多做休整，然後把隊伍召集到一起。屋內燈光昏黃，牆上的舊地圖被重新攤開，眾人圍著桌子，一時間誰也沒有說話，隻聽見風扇吱呀作響。
    林風站在最前麵，手裏拿著筆在地圖上圈出臨川市東南角的一塊區域，那是他們上次撤退前最後打穿的點位。“臨川市——我們還得再去一趟。”
    眾人聞言微微一震。張琳琳皺了皺眉：“你確定？我們上次隻是一場試探，對方就派了三個 c 級覺醒者……如果這次他們派了更多的 c級呢？甚至我們沒有見過的 b 級別呢！獵食者的實力到現在我們都沒有看到他們的底”
    “所以我們這幾天不動。”林風冷靜地說，“我和林惠茜都帶傷，不能輕舉妄動。但獵食者的反應，也給了我們一個信號——他們在意那片區域，說明他們在那裏還有東西沒撤走。”他抬手，在地圖上臨川市的西南工業帶畫了一個圈，目光變得凝重。“石油、煤炭資源……還有那些重工業設施。”
    屋內一片沉默。“臨川市在災變前就是豫省西南能源的心髒地帶。靠近山區的煤礦資源豐富，還有幾個半廢棄但可修複的油井係統，城區周邊則遍布大型機械製造、金屬冶煉廠。別說是我們，就連聯盟高層都曾經想過派隊伍來搶，但一直沒有機會。”
    張琳琳眼神一沉：“現在是獵食者先占領了。”“他們一旦控製這些，就能構建新的能源據點、擴充裝備和晶核煉化裝置。他們已經不是一群普通的掠奪者，而是在往‘組織化’發展。”林風繼續說道，語氣中不自覺帶上了壓力，“如果讓他們徹底穩住臨川的資源帶，未來整個南線幸存者區都將陷入被動。”
    白薇薇低聲道：“那我們這一次去，不能隻是打了就撤，要想辦法奪回來。”“沒錯。”林風點頭，聲音變得堅定而果斷，“我們必須摸清他們的布防，等待最合適的時機，一擊打穿——讓他們知道，這種資源，他們守不住。”他的話音落下，眾人麵色各異，有人皺眉，有人咬牙，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所以我們先不主動進攻？”蘇雅試探著問。林風點頭，“幾天時間，我們先靜養，同時由趙磊和蘇雅帶人輪流巡哨。假設他們派了支援，也不可能短時間內集結太多火力。我們的優勢，是躲藏在暗處，敵人在明處。”
    趙磊和蘇雅輕輕歎了口氣，點點頭：“明白了。我明天一早就出去布線。”白薇薇靠在椅子上，抬頭問：“你想拖多久？”
    林風看向窗外一角的夜色，“三天。最多四天。等我和林惠茜的傷口能承受長距離作戰，我們就出發。”眾人沉默下來。空氣中是一種凝滯的安靜，像即將來臨的暴風前夜。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輪班警戒，任何異常立即匯報。”林風說完，掃了眾人一眼，“獵食者沒那麽容易放棄，但我們也不是上次的我們。”他最後看了一眼地圖，手掌按在那圈出的紅線內，語氣低沉：“這次我們過去，是為了拿下它——不是為了撤回來，但是還是看情況，如果派遣更多的人過來我們隻能等實力上去了再過來爭奪。”
    眾人紛紛點頭，神色凝重。沒人再質疑，也沒人再退縮。再危險，他們也必須去。那是廢土的規則。不是你先放棄，就是你被徹底吞沒。
    安全區偏後方的小屋內，林風斜靠在簡易床鋪上，肩頭纏著一圈層層疊疊的繃帶，白色上已有些滲血。窗外風吹動簾布，帶來一絲草木和塵土混雜的氣息。白薇薇低著頭，手中小心拆著舊紗布，指尖不時觸碰到他微熱的皮膚。
    “疼嗎？”她低聲問，動作輕柔卻不遲疑。“還好。”林風咧了下嘴，臉上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笑，“比起昨天，已經好多了。”白薇薇沒說話，隻是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裏沒有責備，卻藏著濃濃的疲憊和壓抑的情緒。她小心地將傷口周圍的幹涸血痂清理幹淨，灑上新藥。林風咬了咬牙，身子微微一顫，卻依舊強忍著不吭聲。
    白薇薇低著頭，手中小心拆著舊紗布，指尖不時觸碰到林風微熱的皮膚。她動作嫻熟，哪怕光線不夠，依舊分寸拿捏得當。林風一邊忍著痛，一邊忍不住側頭看了她一眼。“你什麽時候學會這些了？”他低聲問，語氣裏帶著幾分驚訝。
    白薇薇頭也沒抬，隻是淡淡說：“渭山市基地的時候。”“啊？”林風有點跟不上。“那時候你不在。”她語氣很輕，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張琳琳忙不過來了，培訓了一批人，在那個時候學習的。我看不下去，就跟著她學了幾天。”
    她終於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倔強：“我不想下次再遇到你受傷，卻隻能站在旁邊幹著急。”林風愣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麽撞了一下。他想起她曾經連創可貼都貼歪過，現在卻能穩穩地將藥粉灑在他撕裂的傷口邊緣，不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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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他想說點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不出口，隻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辛苦了。”白薇薇沒回應，隻是低頭繼續纏繃帶，語氣仍然淡淡的：“別動，你肩膀還沒好。”
    但手指，卻沒有掙開他的觸碰。
    “你以前不是怕疼的。”她忽然說，語氣淡淡的，但指尖依舊穩如老練的醫護。“以前也沒你在旁邊換藥。”他低聲嘟囔了一句，想緩解下氣氛。白薇薇聞言手指一頓，但隨即繼續包紮：“林風，你可以做你想做的選擇，但你不能讓人跟著你受苦，還以為自己什麽都能扛。”
    他一愣，沉默片刻：“對不起。”“別跟我說對不起。”白薇薇低頭，係緊繃帶的最後一圈，動作微微用力了些，“你要是下次再那麽幹，我就真打斷你另一邊的肩。”
    林風笑了一聲：“你剛剛不是說不喜歡暴力解決問題？”“現在學會了。”她輕聲說，但聲音中多了一點笑意。她收拾好藥箱，坐在床邊，靠著牆壁，雙手抱膝望向窗外。
    “那天夜裏，你活著回來，我確實鬆了一口氣。但後來……我又有點後悔了。”林風轉頭望著她：“後悔什麽？”白薇薇沒看他，隻是輕聲說：“後悔沒有在你出發前，好好抱一下你。”
    屋裏安靜下來。風吹過簾角，光線在兩人之間流動著斑駁的碎影。林風緩緩坐直身子，想說什麽，卻又終究沒說出口。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指尖。“下次記得提醒我。”他說。
    “我還會在你身邊。”白薇薇輕輕說，“不過以後，如果她傷了你，或者你讓她受傷了，我不會像現在這樣安靜。”林風怔住，看著她清澈堅定的眼神，喉嚨一緊，沒說出話來。她笑了笑，笑意裏有一絲蒼涼，卻也有一絲解脫：“所以啊，林風，你最好別讓她再替你擋刀了。”
    這一刻，陽光正好落在她肩上。她的身影不再那麽鋒利，也不再那麽孤獨。那份曾經隻能屬於她的感情，已經悄然長出了另一種模樣——有疼痛，有釋懷，有重新選擇的勇氣。
    林風怔怔看著白薇薇，心裏像有什麽東西忽然鬆了口氣。他明知道這不是原諒，更不是祝福，但她那一句“我還會在你身邊”，就像是黑夜裏悄悄亮起的一點燈火，讓他原本繃緊的神經慢慢鬆開。
    他輕輕伸出手，將白薇薇抱住，動作很慢，很小心，像是生怕驚擾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白薇薇被他抱著，也沒掙脫，隻是低低開口：“你是不是心裏可高興了？偷偷在笑？”林風一愣，剛想辯解，白薇薇卻已經接著說：“但你聽好了，如果還有下一個人……我會立馬消失，不管你還剩幾口氣，我都不會再出現。”
    林風抱著她的動作一頓，隨即更加用力了一點，像是把這句“威脅”當成了一份承諾在守護。他輕輕嗯了一聲，額頭貼在她肩頭，聲音低啞：“不會有下一個。”他沒有發誓，也沒有大張旗鼓地保證，隻是用這個擁抱和沉默，回應她的警告——也是這段感情最後的底線。
    窗外天色漸晚，風聲掠過窗欞。他抱著她，心裏竟有一絲難得的輕鬆。他知道未來仍有太多戰鬥，太多無法掌控的事，但此刻，至少，她還在他的懷裏。這就夠了。
    這幾日，營地終於有了些久違的平靜。林風和林惠茜的傷勢都不輕，尤其是林風，但是林風畢竟是 c 級別，這次戰鬥中消耗大了，但是傷勢除了胳膊上的刀傷其他的傷害都不是很大，但體內的能量衝擊讓他連續幾晚都難以入眠。所幸，白薇薇每日過來為他們換藥，一邊監測生命體征，一邊低頭記錄著變化，動作熟練而安靜。
    張琳琳打趣她：“你這水平都快趕上專業的了。”白薇薇淡淡回了一句：“你教得好。”林風第一次下床走動，是在第四天。他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看見不遠處蹲著整理東西的的林惠茜，便抬起手比了個ok的手勢。
    林惠茜抬頭，先是一怔，隨即笑了笑，也回了一個手勢。林風還想走近，卻看到白薇薇端著藥箱從另一側走來，他自覺縮了縮肩，立刻退回了兩步。白薇薇沒理他，隻是把藥箱遞給林惠茜，說：“今天的止痛劑給你準備了一份加強的，一小時後記得服。”
    林惠茜接過藥箱，低聲道了謝，躊躇片刻，又開口：“你最近忙不忙？”白薇薇抬眸看她，目光依舊不動聲色。林惠茜吸了口氣，說：“我聽說你原來根本不會醫護，是在渭山市基地跟張琳琳學的？”
    白薇薇點點頭：“不能打架，總得學點別的。”林惠茜輕聲說：“謝謝你這些天幫他換藥……我知道你不欠我這個。”白薇薇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是不欠你。但他受傷，不管是誰留下的痕跡，我都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死。”
    林惠茜聽了，也不爭辯，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第二天，她主動拿了早飯過來，說是“多了份，浪費了可惜”。白薇薇本想拒絕，卻在林惠茜轉身離開時輕聲說了句：“謝謝。”
    這樣的試探與回應，一點點疊加起來，像是冰雪初融。
    第三天晚上，兩人輪值值夜，白薇薇遞過一壺熱水：“別凍著了。”林惠茜接過，雙手捧住杯子，低聲說：“我不想你接受我，我隻是想……別讓他總在我們中間為難。”白薇薇沒有說話，隻是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淡淡點頭：“那就別讓他再為難。”林惠茜輕輕笑了笑，露出一絲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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