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絕殺!黔王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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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奉天殿廣場,洪武二十六年的元旦寒風,如同裹挾著冰刃,切割著每一個跪伏在地的勳貴宗親、文武百官。金磚的寒氣透過厚重的朝服,直透骨髓。
    朱允熥跪在宗室隊列最末的陰影裏,靛藍的黔王蟒袍沉重地壓在身上,如同無形的枷鎖。他低垂著頭,目光死死盯著眼前冰冷光滑的金磚倒影——那裏,映著禦階之上,侍立在朱元璋身側、那抹刺目的明黃身影。
    時間仿佛凝固。死寂中,隻有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動的聲音,和眼前彈幕那近乎癲狂的刷屏:
    「要開始了!要開始了!洪武爺要開口了!」
    「終極審判!屠刀即將落下!」
    「允熥崽穩住!就當自己是塊石頭!」
    「石頭?我看是砧板上的肉!」
    「前排兜售瓜子汽水!見證曆史時刻!」
    終於,那高踞於蟠龍金座之上的身影,動了。
    朱元璋緩緩站起身。他身形依舊高大,但歲月的重負和喪子的悲痛,似乎在這位開國雄主身上刻下了更深的印記。
    他沒有立刻說話,那雙深陷卻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眸,緩緩掃過殿下黑壓壓的人群。那目光所及之處,空氣都仿佛凍結,無人敢與之對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最終,那冰冷、威嚴、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穿透了重重人影,精準無比地釘在了跪在陰影最深處、身著靛藍蟒袍的朱允熥身上!
    朱允熥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瞬間炸開,蔓延全身!他幾乎能感覺到那目光的重量,壓得他頭顱更低,脊背幾乎要折斷!
    朱元璋開口了。聲音不高,甚至帶著一絲老邁的沙啞,卻如同洪鍾大呂,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帶著金鐵交鳴的肅殺:
    “今日公推儲君,關係大明國本,社稷千秋!”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落下:
    “咱,隻提兩點規矩。”
    “其一!”他目光掃過前排幾位親王,“皇子之中,隻從皇後嫡子——秦王、晉王、燕王、周王——四王之中推選!其餘庶子,不得參與!”
    轟!一股無形的衝擊波掃過前排的藩王隊列。秦王朱樉的背脊似乎挺直了一瞬,晉王朱棡的頭垂得更低,燕王朱棣依舊沉穩如山,而年輕的周王朱橚則明顯身體微顫。那些排在後麵的庶出親王,則如同被霜打的茄子,徹底蔫了下去。
    “其二!”朱元璋的目光轉向禦階旁那抹明黃,聲音似乎緩和了一絲,卻更顯殘酷,“太子後代允炆,乃標兒嫡脈,可參選。”
    朱允炆身體微微一顫,蒼白的臉上似乎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潮紅,連忙深深低下頭。
    彈幕瘋狂滾動:
    「果然!嫡子限定池!周王朱橚是湊數的吧?」
    「允炆果然在列!意料之中!」
    「庶子們:得,連陪跑的資格都沒了!鬆口氣?)」
    「洪武爺:咱的規矩,咱說了算!」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規矩已定,這場血腥賭局即將開盤之際,朱元璋的目光,卻再次牢牢鎖定了陰影中的朱允熥!
    那目光,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審視,仿佛穿透皮囊,直抵靈魂深處。有冰冷,有探究,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重重權謀包裹的、極其微弱的…屬於祖父的複雜情緒?
    朱元璋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近乎“公平”的語調,卻字字誅心:
    “至於…黔王朱允熥…”他刻意加重了“黔王”二字,如同在傷口上撒鹽,“他畢竟是太子元妃所生之子…”
    整個大殿的空氣,在“太子元妃所生之子”這幾個字出口的瞬間,被徹底抽空!一片死寂!落針可聞!無數道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那個靛藍色的、跪在陰影裏的身影上!
    朱元璋仿佛很滿意這死寂的效果,他微微頓了一下,才繼續用那平穩卻如同驚雷般的聲音說道:
    “若不讓他選…”他環視群臣,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極冷的弧度,“恐怕天下人,會認為咱…有失公允。”
    “就將他的名字,也加上罷。”
    轟隆——!!!
    朱允熥隻覺得腦海中仿佛有萬道雷霆同時炸響!眼前瞬間一片漆黑,耳朵裏隻剩下尖銳的嗡鳴!他身體劇烈地一晃,若非雙手死死撐住冰冷的地麵,幾乎要當場癱倒!
    名字…也加上罷?
    加…上…罷?!
    這輕飄飄的六個字,如同六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眼前的彈幕在朱元璋話音落下的瞬間,如同被投入核反應堆,徹底陷入了史無前例的、歇斯底裏的瘋狂混亂!
    「!!!!!!!!!!!!!!!!」
    「我艸!!!!!!!!!!!!!!!」
    「加了????????把允熥加進去了???????」
    「終極釣魚執法!!!!!!洪武爺你夠狠!!!!」
    「允熥崽!!!!快跑啊!!!!!!這是要你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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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元妃所生之子’!‘有失公允’!殺人誅心!誅心啊!」
    「表麵公平!實則是把允熥架在火上用最猛的炭烤!」
    「黔王身份是鎖鏈!‘元妃嫡子’身份是催命符!洪武爺!您是要把親孫子淩遲處死嗎?!」
    「允熥:祖父…您是要我…死無葬身之地嗎?」
    「藍玉黨:全體懵逼!計劃全亂!投燕王?還是投允熥?投允熥就是公開對抗皇帝意誌!投燕王?允熥立刻完蛋!」
    「允炆黨黃子澄):狂喜亂舞!黔王入局必死無疑!少了個隱患!還能看藍玉黨跳坑!」
    「允熥崽的臉…白得像紙…完了…真完了…」
    02
    死寂!死一樣的寂靜籠罩著整個奉天殿廣場!
    朱元璋那句輕描淡寫卻石破天驚的“加上罷”,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套在了所有朝臣的脖子上,尤其是以藍玉為首的、曾經或明或暗支持過朱允熥、此刻又因“推燕王”而聚集在一起的勳貴武將集團!
    藍玉跪在勳貴隊列的前排。當朱元璋的目光鎖定朱允熥時,他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當那句“加上罷”如同驚雷般炸響時,這位身經百戰、殺人如麻的涼國公,隻覺得一股從未有過的、徹骨的寒意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連嘴唇都泛起了青灰!
    投?還是不投?
    這個原本看似簡單、實則凶險的問題,此刻因為朱允熥的突然入局,變成了一個無解的、足以瞬間將他以及整個淮西勳貴集團碾成齏粉的致命陷阱!
    彈幕如同瘋魔般解析著藍玉的絕境:
    「藍玉:我是誰?我在哪?我該投誰???」
    「投燕王?皇帝剛剛把允熥‘公平’地加進來,轉頭你就投燕王?這不是明擺著告訴皇帝:我們之前推燕王就是結黨營私!就是對抗允炆!現在連皇帝的親孫子允熥)都不顧了?找死啊!」
    「投允熥?更完蛋!皇帝剛剛封他黔王!剝奪他繼承權!還特意強調‘黔王’!你藍玉帶著一幫武將公開推舉一個被皇帝定性為‘黔王’、即將流放的廢子?這是赤裸裸的逼宮!是打皇帝的臉!嫌自己九族太多?」
    「投秦王晉王?那之前藍玉瘋狂給燕王拉票的操作算什麽?自打嘴巴?而且等於直接拋棄了允熥!允熥票數墊底,立刻就會被錦衣衛押走!藍玉對常妃、對太子的‘忠心’人設瞬間崩塌!」
    「投允炆?哈哈哈哈!那之前所有的謀劃都成了笑話!藍玉會成為全天下最大的小醜!而且允炆黨會信他?會接納他?做夢!隻會覺得他更危險!」
    「無解!真正的死局!洪武爺用允熥這顆棄子,完美地給藍玉黨套上了絞索!無論怎麽選,都是死路一條!」
    「快看藍玉的手!在袖子裏抖!臉都綠了!」
    「涼國公?此刻心比冰還涼!」
    「允熥:舅公…這次…真被你害死了…也被我自己的‘毒計’害死了…」
    藍玉的額頭上滲出豆大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磚上,瞬間洇開一小點深色。
    他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搏動都帶來窒息般的劇痛。
    他試圖用眼角餘光去尋找同黨,尋求一絲暗示或支持。
    然而,目光所及之處,那些平日裏與他稱兄道弟、共同進退的勳貴武將們,此刻一個個麵如土色,眼神躲閃,如同受驚的鵪鶉,恨不得把頭埋進地磚裏!別說眼神交流,連大氣都不敢喘!
    來不及了!根本來不及商量!甚至連一個暗示的眼神都無法傳遞!朱元璋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正懸在所有人的頭頂!任何細微的異動,都可能成為催命的信號!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藍玉。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真正的帝王權術麵前,他引以為傲的軍功、權勢、黨羽…是多麽的脆弱可笑!
    他就像一隻掉進琥珀裏的蟲子,被朱元璋用“公平”和“黔王”這滴致命的樹脂,瞬間凝固,動彈不得,隻能等待最終的窒息!
    03
    朱允熥依舊死死地跪在冰冷的陰影裏。最初的驚雷炸響帶來的空白和眩暈感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荒謬絕倫的清醒。
    加上了?
    把他這個“黔王”的名字,加進了皇儲候選名單?
    祖父啊祖父…您到底想幹什麽?
    是覺得朱允炆的勝券在握還不夠穩,需要我這個“元妃嫡子”作為墊腳石,被他踩在腳下,才能彰顯其“天命所歸”?是要我用自己的慘敗和恥辱,來襯托朱允炆的“眾望所歸”?
    還是…您覺得藍玉他們蹦躂得太歡,需要一個更醒目的靶子,來吸引所有的火力?
    用我這個“太子元妃嫡子”的身份,作為誘餌,引藍玉集團飛蛾撲火,暴露其“結黨營私”、“圖謀不軌”的罪證,好讓您揮下屠刀時,更加名正言順,更加…酣暢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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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是哪一種,他朱允熥,都注定是那個被獻上祭壇的犧牲品!是這場“公平公推”中最諷刺、最悲慘的注腳!
    眼前的彈幕已經從最初的瘋狂混亂,演變成了徹底的絕望哀鳴和自暴自棄的胡言亂語:
    「允熥崽…認命吧…」
    「這就是個死局!從你被叫來奉天殿那一刻就注定了!」
    「黔王?祭品!洪武爺親手選的祭品!」
    「投吧投吧!隨便投誰!反正都是死!」
    「投允炆!惡心死藍玉!惡心死洪武爺!」
    「投自己!死得有骨氣!下一秒被拖出去砍了)」
    「燕王:別投我!求你們了!我害怕!」
    「秦王:快投我!我想當票王!作死無極限)」
    「藍玉:誰能給我一刀…痛快點…」
    「彈幕護體!彈幕護體!彈幕護體!已失效)」
    「嗚嗚嗚…允熥崽媽媽抱…無濟於事)」
    「洪武爺:孫兒,爺爺送你上路的方式,夠不夠別致?魔鬼微笑)」
    朱允熥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越過前方無數黑壓壓的、或驚恐或茫然或幸災樂禍的後腦勺,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至高無上的禦座。
    禦座之上,朱元璋那蒼老卻依舊如同山嶽般的身影,巍然不動。他正微微側頭,似乎對身旁侍立的朱允炆低聲吩咐著什麽。朱允炆則謙卑地弓著身子,連連點頭,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強裝的鎮定和…難以掩飾的激動。
    陽光從高高的殿頂琉璃瓦縫隙中透下幾縷,正好落在禦階之上,將朱元璋和朱允炆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朦朧而神聖的光暈裏。
    而他朱允熥,跪在殿下最深的陰影中,身著那身恥辱的靛藍黔王蟒袍,如同一個被遺忘、被拋棄、即將被獻祭的孤魂野鬼。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帶著毀滅氣息的風暴,正在這死寂的奉天殿廣場上無聲地醞釀。而他,被自己的祖父親手推向了這場風暴的最中心。
    名字加上了。
    戲台搭好了。
    屠刀舉起了。
    朱允熥的嘴角,極其緩慢地,極其艱難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而是一個扭曲的、空洞的、比哭還要難看萬倍的弧度。
    投吧。
    隨便吧。
    反正,結局早已注定。
    他,朱允熥,洪武大帝的嫡孫,太子朱標的元妃之子,新鮮出爐的“黔王”…
    今日,不過是來走個過場。
    演完這場名為“公平”的…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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