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
    聽聞此言，趙宸豐神情頓時變得凝重，就連酒意都減少了許多，看著那手中的折子，不由得感慨道，“可惜了，大將軍終其一生，始終未能治理黃河水患。”
    薑長風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抵禦匈奴上麵，可謂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唉。”
    他將手中的折子放在了桌子上，目光重新看向了薑無塵，“你的建議和措施，朕剛才來來回回看了兩遍。不錯，這其中有很多可行之策，比起原先那些官吏遞上來的有用多了。”
    “陛下謬讚了。”
    薑無塵見狀，起身行禮道，“臣隻不過根據我父親的提議，歸納總結了一番，並無個人功勞。”
    “嗯。”
    趙宸豐點了點頭，呷了一口茶後整個人看起來似乎有些疲倦，他站了起來，來回踱步道，“經曆過上次匈奴和氏璧的事後，你看起來的確成長了，做事也更加努力細心。”
    說到這，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聽說，你的布紡現如今遍布整個京都，而且還準備向其他幾個州開分鋪？”
    “正如陛下所言，臣現在的確有這想法。”
    薑無塵心裏一驚，臉上卻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現如今能夠賺錢，那自然多賺些。況且，現在織出來的各種布料，衣物，那是深得京都百姓的喜愛。”
    “朕看過了。”
    趙宸豐微微一笑，看向了高耀的方向，“的確是很不錯，比起宮裏尚衣局的還要好。”
    “陛下謬讚了，這宮外的物件，怎麽能和宮裏相提並論？”
    此言一出，薑無塵當即表示道，“再說了，我……”
    “不提這個了。”
    趙宸豐擺了擺手，又在位子上坐下，沉吟片刻道，“有句話朕問你，你要說真實想法。”
    “陛下請問。”
    薑無塵有些疑惑，不過還是還是老老實實地回道。
    “朕看你這治理黃河的法子不錯，準備任命你為河道官，由你協助河道總督治河，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趙宸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問道。
    “這個……”
    薑無塵心裏自然是拒絕的，可卻不能明著表現出來，佯裝思索了片刻之後，這才開口道，“臣以為，並不妥。”
    “哦？”
    剛剛端起茶杯的皇帝又放下了茶杯，疑惑地問道，“這又是為何？”
    “陛下，適才臣所言，這裏麵的內容基本上都是家父的提議，臣隻不過整理罷了，和臣並無多大關係。”
    薑無塵當即一臉正色地回道，“再者而言，臣並無任何治河的經驗，到時候恐怕適得其反。您不如將這些提議和意見直接下旨給河道總督，讓他們照著治理也就是了。”
    “看來你並無這方麵的想法。”
    趙宸豐眼中閃過些許失望之色。
    他還是希望薑無塵能夠從政的，並且以治理黃河為功，然後再調度到京都為官，誰知其竟然沒有這方向的心思。
    “臣也願意替朝廷出力，隻不過治河的確是非臣所擅長，還望陛下見諒。”
    薑無塵見狀，隻能是這樣回道。
    他自然有其他的打算，畢竟就拿眼下情況而言，現在並非是為官的時候。
    況且，布紡，紡織廠的生意剛剛有所起步，他不願就此放棄。
    “行，朕也看出來了。”
    皇帝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不悅道，“你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麵，可你不要忘了，你們薑家之所以有今天的榮耀，是你父親一刀一劍在戰場上拚殺出來的！”
    “如今到了你這一代，可不能沒落了，希望你心裏清楚。”
    雖說有些惱怒，卻又無可奈何。
    “多謝陛下提醒。”
    薑無塵察覺到了這雷霆之怒，起身行禮道，“臣絕對不會讓陛下失望，況且布紡生意做得好，到時候也可以充盈國庫。”
    聽了這話，趙宸豐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朕聽戶部的官員說了，這兩個月下來，你給戶部增添二十萬的稅，很不錯。”
    他擺了擺手，示意人坐下，繼續道，“朕也要提醒你，匈奴那邊始終要提防著，你要要小心。”
    “是，陛下。”
    薑無塵當即點了點頭，又想到了什麽，不禁開口道，“臣還有一個建議，還望陛下恩準。”
    “你說。”
    趙宸豐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繼續道。
    一旁的高耀見狀，趕緊替皇帝滿上。
    “臣希望和匈奴那邊開通馬市，到時候從匈奴購買馬匹。”
    薑無塵坐直了身子，神情嚴肅地開口道，“大梁地處中原，除了幽州，涼州之外，幾乎沒有合適的養馬地。”
    “所以我們大部分軍隊以步兵為主，騎兵極少。匈奴能夠動員的戰馬，幾乎有數十萬匹，而大梁卻隻有十萬不到，騎兵的數量不在一個層次上。”
    “雙方的戰鬥力也是如此，匈奴一直南下劫掠，雖然說每次收獲不大，可說到底是進攻的一方。我們大梁雖說地大物博，可始終處於防守狀態，這在士氣上，也各有差別。”
    此言一出，皇帝再次沉默了下來，他看著的故人之子，卻覺得他越發像薑長風，當年那個戰無不勝的大將軍，似乎又回來了。
    作為帝王，雖然說身體孱弱，可他也深知其中的道理。
    “無塵。”
    趙宸豐的語氣此時已經緩和了不少，眼中滿是欣賞，開口道，“就像你先前說的那樣，匈奴身為遊牧民族，戰馬自然不在少數。”
    “可是，他們如何會將戰馬賣給我們？”
    要知道作為遊牧民族，馬匹對於他們來說實在太過於重要。
    “陛下，臣自然會想辦法，隻要陛下願意給我這個權力，讓戶部不要幹涉。”
    薑無塵一臉正色地開口道。
    畢竟這件事可不簡單，他現在也隻能提出這個條件，至於能否做到，那就要看波爾圖他們的態度。
    以及他這一次安排出去的那些細作。
    隻要他們能夠放出風去，那自然不是問題。
    怕就怕皇帝不同意，其他的倒是其次。
    “行，朕會給他們下旨，至於你是否能夠完成，就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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