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
    一根月牙鈚箭從葛老六的喉間激射而出，強大的衝擊力，讓他的身體不禁淩空向後飛出了半米之遠。
    門洞內，高耒撫摸著牛筋角弓的虎紋握把，嘴角扯出獰笑。
    城門外，百人小隊正欲強行攻入門內，被葛老六這一下搞得亡魂皆失，以為今天必定是死在這卑沙城下，卻不想又見這詭異一幕。
    眾人正在不知所措之時，城樓上響起了一朵煙花直衝雲霄，在死寂的夜空中猶如曇花般一閃而逝。
    “殺！”百人小隊眾人不覺精神一振，終於等到了蕭邢的信號。
    大誌更是一馬當先，一手舉盾，手持環首刀向著城門衝殺而去。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許多高句麗士兵來及抽刀就被砍翻在地。
    高耒大驚失色，這和他與蕭邢的約定完全不一樣。
    眼見為首那名壯漢猶如殺神一般直衝他而來，由不得他多想，顧不上組織高句麗士卒關閉城門，轉身向城樓上跑去找蕭邢。
    城門處的士卒見首領一聲不吭轉身就逃，也無心抵抗，紛紛跟著四散奔逃。
    高耒登上城樓卻不見蕭邢身影，兩具戍衛屍體噴湧的鮮血正順著磚縫蜿蜒成溪。
    正欲轉身，卻見蕭邢自牆角處突然出現。
    “蕭將軍，這是何意？”高耒瞳孔急縮，喉結艱難湧動，望著蕭邢手中那柄刀尖還在滴血的高句麗彎刀，一股不祥的感覺自心中升起。
    蕭邢眸中一片平靜，聲音卻比這遼東的寒冬還要冰冷：“想借你項上人頭一用……”
    ……
    三裏外的卑沙城主道邊的密林之中，賀若昌帶領一千騎兵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每匹戰馬都帶著馬嚼，一千人騎兵猶如融入了這片密林，不曾發出半點聲音。
    一名參軍伏身來到賀若昌身旁，低聲道：“賀統領，這麽久還不見信號，會不會是蕭統領那邊出了問題？”
    賀若昌麵露憂色，緩緩開口道：“乞乞仲象此人號稱‘高句麗第一勇士’，並非浪得虛名，聽怕蕭統領不會那麽順利，唯今卻沒有辦法，隻有等了。”
    參軍唱諾退下。
    整個密林中又恢複了安靜，偶有幾聲夜鳥的啼叫，讓人不覺心悸。
    同一時間，十裏開外的陳度也已抵達預定之地。
    陳度手持著鎏金馬鞭，坐於一塊青石之上，身後一名參軍送來肉幹和幾塊胡餅。
    “卑沙城可有動靜？”
    陳度費力的咬著肉幹，言語中頗有幾分不滿，也不知是對肉幹太硬不滿還是對大將軍王世積的安排不滿。
    “稟將軍，斥候剛從賀統領處回來，那邊尚無異動。”參軍答道。
    陳度吐出一口胡餅，低聲怒道：“這胡餅怎會如此難吃，裏麵加了什麽？”
    參軍一臉苦笑，低聲說道：“軍中糧草緊張，高尚書有令，除了戰馬供給不變，其餘人均減糧三兩，為了充饑，所有胡餅中摻了些野菜……”
    陳度不由一怔，賭氣似的將胡餅扔給不遠處的戰馬，起身拍拍屁股道：“王將軍也不知是何緣由，派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去詐卑沙城的城門，莫不是把乞乞仲象當成三歲稚童不成？
    那小子也是不知天高地厚，僥幸從卑沙城中逃脫，升個小官就自以為能上天不成，他死在卑沙城無所謂，隻是白白害了我數十漢家男兒的性命。”
    “末將聽說乞乞仲象這人狡猾的很，我觀那蕭邢年輕氣傲，自持有幾分功夫，尾巴都指到天上去了，恐怕難活著回來了。”參軍唏噓道。
    “還指望能活著回來？能留個全屍就算祖宗顯靈了！”
    “那咱們這兩萬人馬今夜……”
    “睡覺！”陳度的鎏金馬鞭在空中炸起一聲悶響，把正在吃那半個胡餅的戰馬嚇了一跳，目光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主人。
    ……
    突然，東南方半空中一團煙花驟然炸起，刺眼的白光劃過夜空，也照亮了密林中的無數玄甲。
    賀若昌虎目一睜，大聲向朝林中喝道：“得手了，上馬，全軍突擊！”
    頓時密林中玄甲摩擦之聲不絕於耳，隋軍騎士扯下戰馬的蒙眼布紛紛上馬，馬蹄聲刺破了遼東的夜空。
    卑沙城主道兩邊的高句麗暗哨來不及反應就被飛馳而過的騎兵砍翻，等隋軍騎士過後，地下隻留有幾道殘破的屍體，鮮血混著黑土地，被和成了一灘稀泥，永遠地融入了這片遼東大地中。
    賀若昌身先士卒，心急如焚，馬鞭如同雨點般抽在平時愛惜有加的戰馬身上，一路風馳電掣朝著卑沙城奔去。
    蕭邢所率不過百人，拿下城門也不能久持，雖說那百人都是軍中勁卒，但雙拳難敵四手，區區百人在有兩萬人的卑沙城，也不過是大海中的一朵浪花，倘若得不到支援，很快就會消失在卑沙城中。
    賀若昌騎著那匹口吐白沫的戰馬趕到卑沙城門時，見到的完全沒有自己預想的那般慘狀，差點被眼前的一幕驚掉了下巴。
    卑沙城城門大開，燈火通明。城樓上幾個隋軍士兵正赤裸著上半身，用刀瘋狂地砍著那杆高句麗人的狼旗，隨著金線狼旗的傾倒，城頭上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賀若昌和陸續趕來的騎兵目睹著一切，感覺有點像做夢，他們不要命地趕來支援，結果被支援的人連敵人帥旗都放倒了。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這卑沙城裏在這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麽。
    參軍拍馬走到賀若昌身邊，結結巴巴道：“賀統領，這城是破了嗎？”
    賀若昌望著城頭上正在升起的紅底的漢王旗，喃喃道：“破……破了吧！”
    “先鋒營三隊夥長拜見賀統領！”
    大誌拎著一把不知從哪繳來的斬馬刀，刀身上被砍的如同鋸齒，赤著上半身，渾身是血，水靈靈的站在賀若昌的馬前行禮。
    賀若昌緊盯了半天，才確認眼前的之人正是蕭文誌。
    急忙問道：“傷亡如何？蕭統領何在？”
    大誌嘿嘿一笑道：“我方陣亡十三人傷四十一人，斬敵三百一十人，還有些尚沒有統計清楚。蕭統領正帶人清查城內餘敵，叫屬下在此等候賀統領……”
    賀若昌一聽，頓時一陣火起，轉身上馬佯怒道：“還等個屁，再晚點高句麗蠻子都叫你們這些兔崽子殺完了，”抽出腰間佩刀，大喝道：
    “衝！”
    身後千餘騎嗷嗷大叫著向著城內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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