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君墨沒有回答，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柳從寒這樣的人，不會問沒有意義的話題。
    她每一句話都飽含深意。
    蘇君墨抿了一口酒，“沒談過戀愛，不過我喜歡過別人。”
    柳從寒奪過他的酒杯，將烈酒一飲而盡，有些酒液順著嘴角滑落到下頜，順著纖長的脖子，落入隱秘的鴻溝。
    暖光撫摸她的身體，曲線玲瓏動人，臉頰微紅，雙眼中隻有蘇君墨的身影。
    她抓住了蘇君墨的手腕，認真開口，
    “那要不要跟我試試？試試談戀愛。”
    柳從寒認真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
    她等不了那麽久了。
    她迫切的希望身邊每時每刻都有他，已經想到要發瘋。
    她想要一個家。
    這個家隻有蘇君墨能夠給她。
    蘇君墨被她目光裏的占有欲嚇了一跳。
    雖然早就察覺到柳教授對他圖謀不軌，可沒想到這麽快就攤牌了。
    他隻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柳教授對他是很好，如果沒有那些過往的經曆，沒有複雜的身份，沒有日複一日的偽裝。
    和柳教授在一起，當個快樂的家庭煮夫也是一種平凡快樂的日子。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麽多的如果。
    蘇君墨慢慢的抽回了手，張了張嘴，還沒說話。
    柳從寒已經從他躲閃的眼神裏看出了太多，她立刻站起來捂住了他的嘴。
    兩個人姿勢靠的極近，柳從寒坐在了他的腿上，那隻捂著他的嘴的手越來越用力。
    “我喝醉了，剛剛開玩笑的，你不會當真了吧？”
    柳從寒輕輕開口，身體卻在不停的逼近。
    蘇君墨被壓的有點喘不過氣。
    果然，在喝酒的時候試探是最有效的。
    如果表白成功了，就可以皆大歡喜，如果表白不成功，就可以說自己喝醉了，隻是開玩笑的。
    這樣也不會破壞原來的關係。
    柳從寒雙手摟住蘇君墨的脖子，將頭靠了上去，醉眼朦朧。
    “你看我在外麵好風光啊，實際上，回到家，我又是冷冰冰的一個人，我所有的一切無人分享…”
    柳從寒似乎剝掉了自己冰冷的外殼露出了脆弱的一麵。
    她的雙眼濕漉漉的，淚光一閃而過。
    蘇君墨也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柳教授這種獲得世俗成功的人，也同樣有自己的煩惱啊。
    “流淚並不可恥，想哭就哭吧。”
    柳從寒搖了搖頭，長長的睫毛劃過他的手心，像是蝴蝶翅膀的撩撥。
    蘇君墨手心癢癢的。
    “你懂嗎？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獨行，無論取得再大的成就，也沒有一個人為我感到驕傲。
    我的媽媽，我的妹妹，全都消失了在這個世界上…高處…不勝寒…”
    柳從寒在黑暗之中緩緩開口，少年的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所有的話，幾乎沒有經過思考就說出了口。
    她沒有小時候，從小就是自己的父母。
    蘇君墨感覺到手心濕潤了。
    那是她的淚。
    柳從寒不想哭的，可是觸及到另外一個人的體溫，內心也會生出幾分脆弱。
    落下的淚珠都仿佛在祈求憐惜。
    每一滴都在說，愛我吧。
    蘇君墨接住了她的淚，卻無法給予她更多的回應。
    “從寒，你已經很厲害了，你的妹妹如果知道了這一切，肯定會為你驕傲的。
    她肯定會說，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蘇君墨聲音輕輕，比平時柔和了許多，柔軟的氣息打在柳從寒的手心。
    他們一個人被捂住了眼睛，一個人被捂住了嘴巴。
    他們一個人說著違心話，一個人看不清迷霧裏的真相。
    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是假亦真。
    至少在這一刻，他們心意相通。
    柳從寒聲音哽咽。
    是的，如果妹妹還在的話。
    肯定會說，我的姐姐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那你呢？”
    柳從寒鬆開的時候，依靠在他的胸膛，聽著撲通撲通的心髒跳動的聲音。
    “我也會說，姐姐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柳從寒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如果這是一場幻夢，她不願醒來。
    柳從寒就這樣睡著了。
    蘇君墨把她抱到了床上，替她換好了睡衣，又蓋好了被子。
    這是第二次了，柳從寒在他麵前睡得如此坦然。
    柳從寒已經把他當成一個穩定的客體，在穩定的客體存在的時候。
    她會得到一種安全感，從而毫無防備的陷入熟睡之中。
    沒有人能夠習慣長久的孤獨。
    她已經將蘇君墨當成情感支撐的存在。
    蘇君墨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目光忍不住移到她的臉上。
    好牛的一張臉。
    臉上的五官恰到好處，拚湊在一起形成了讓人窒息的美感。
    平日裏，這份美總是會被藏在她的身份之後。
    當她熟睡之後，這種美就毫無保留的顯示了出來，還更多了幾分純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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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睫毛很長。
    鼻子小巧而挺翹，嘴巴潤潤的，很好親的樣子。
    蘇君墨漫無目的的想著。
    昏暗之中，柳從寒放在辦公桌上的電腦突兀的亮屏。
    蘇君墨輕輕的鬆開手，打算將電腦鎖屏關機。
    過於刺眼的光芒，影響睡眠。
    就在看清楚電腦屏幕的那一刻，蘇君墨的手停止住了。
    他握住鼠標，滑動了一下，自動鎖屏解開。
    那上麵是一個備注的人發來的消息。
    “您好，你讓我們查的那個人查到了點新東西。”
    然後是一份文檔。
    在兩人對話的對話框裏，輕輕往上滑，又是一份文檔。
    文檔的備注很有意思。
    第一份文檔的備注是[凶手]。
    第二份文檔的備注是[愛人]。
    這兩份文檔的備注是八竿子打不著，也很難想象這兩個詞會出現在同一個人的身上。
    蘇君墨稍微猶豫了一下，對於客戶的隱私，他並不想窺探。
    然後那個又發來了一串消息：“對了，在調查的時候出了一點小插曲，姓沈的那個女人不好惹，差點被反追蹤了。”
    蘇君墨看見沈這個字，腦海中立刻出現了沈晚晚的身影。
    沒有猶豫，蘇君墨用鼠標點開了第一份文檔。
    這份文檔名字為凶手。
    文檔一打開，是一份個人檔案的表格。
    左邊一格的照片有些泛黃，瘦小少年有些陰鬱拘謹的看向鏡頭。
    這是十年前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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