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微微前傾身子，左手輕扶額頭，眼神平靜地盯著潘教授。
    “既然研究所製造了惡魔人，按常理來說，應該有控製它們的手段，為何這些惡魔人反倒襲擊了研究所？”
    他之前見過周家的人用一種裝置操控惡魔人，既然同屬一個組織，研究所應該也有這種裝置才對。
    結果研究所讓自己創造的怪物給一鍋端了，屬實讓人匪夷所思。
    潘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又深深歎了口氣：“實不相瞞，襲擊研究所的，是一批失敗的實驗體。
    “失敗實驗體？”
    “是的，我們原本的設想是在進行惡魔基因改造的同時，保留些許人類的意識。”
    “這樣既能發揮惡魔軀幹的優勢，又能讓實驗體擁有自主意識，如此一來，這類實驗體的戰力遠超普通實驗體。”
    “但事與願違，在實驗中，部分實驗體的人類的意識保留得過於完整，他們的自主意識占據了上風，以至於控製器根本無法發揮太大作用...”
    季夏用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麵，陷入沉思。
    先前他遇到過的那些惡魔人，確實過於笨拙，隻聽從控製器操作者的命令。
    一旦操作者死亡，或者控製器被毀，惡魔人就會變成一群嗜血、不分敵我的怪物。
    如此看來，製造惡魔人的那個組織，已經吸取之前的教訓，在逐漸完善他們所謂的實驗體。
    “也就是說，襲擊研究所的那些惡魔人，還保留著人類時期的意識。”
    “脫離了研究所的掌控後，因為自身的悲慘遭遇，他們將複仇的矛頭指向研究所。”
    “不，不僅僅是研究所，還有默許研究所繼續實驗的安置營高層。”季夏自顧自地說道。
    難怪自己會莫名其妙的被惡魔人暗殺。
    原來是這些家夥把他當成布朗等人的同夥。
    “沒錯。”潘教授的臉上五味雜陳：“在一次實驗事故中，一具被命名為x100的失敗實驗體順利逃脫。”
    “它還將一批即將銷毀的失敗實驗體一並解救出來，接著便帶著它們開始了複仇之路。”
    “所有安置營的高層，都被他們默認為研究所的幫凶，被列入必殺名單。”
    “因為此事，極少數知道真相的人，將他們命名為惡魔複仇者，這便是它們名字的由來。”
    季夏輕輕點了下頭，安置營的高層都居住在上城區，難怪這些惡魔人整天逮著上城區的人殺。
    他側頭看向李允真，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
    “你讓潘教授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替你對付布朗他們？”
    李允真嘴角輕勾，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隻是眼神中透著幾分狡黠。
    她大費周章的為季夏收集資料，又找到相關證人，目的已經很明顯。
    季夏也不深究，轉而將視線重新落回潘教授身上。
    “潘教授，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所效力的研究所，背後的勢力究竟是什麽？”
    潘教授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咽了口唾沫，聲音略帶顫抖地回答：“是...新人類聯盟。”
    季夏眼中寒芒一閃，緩緩起身，身上散發出一股令人膽寒的氣勢。
    “你的運氣倒是不錯，我正好和他們有點仇，就順手除掉他們好了。”
    江南行省出現的那些實驗體，他可還沒忘記。
    敢在他的地盤上進行那種喪心病狂的實驗，還真是不知死活！
    李允真見狀，微微皺眉，語重心長的勸道。
    “姬專員，我的提議是先將這件事情放在一邊，當務之急是要解決眼下的危機。惡魔人來勢洶洶，我們必須從長計議。”
    “布朗等人雖然罪大惡極，但現在留著他們還有用，等處理完惡魔人的危機之後，再找他們算賬。”
    潘教授也跟著附和。
    “沒錯，實驗體x100的實力不在哈裏森之下，與‘惡魔之石’契合度最高的x101，更是達到九階實力！”
    “它們擁有和高階惡魔類似的氣息，能夠輕而易舉的驅使一些中低階惡魔。”
    “幾百裏外不斷聚集的惡魔大軍，很可能就是他們的傑作。”
    “如果我們內部先出問題，恐怕很難渡過接下來的危機...”
    “擁有堪比八階、九階的實力？你們研究所的成果，還挺不錯啊。”季夏的語氣略帶嘲弄。
    要知道，擁有著安置營頂尖實力的哈裏森，也就八階實力而已。
    研究所居然秘密弄出了幾隻這樣的怪物，更要命的是，這幾隻怪物還是失控狀態。
    潘教授當然知道季夏這不是誇他們，他略作尷尬的撓了撓後腦勺。
    “這確實是我們犯下的罪，我將會用餘生來贖罪...”
    季夏：“贖罪？那行，你現在立刻去把x100和x101幹掉。”
    “這...”潘教授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無比。
    “沒辦法贖罪就別說這些空話。走吧，帶著你的證據，跟我去一個地方。”
    “哪裏？”
    “米軍基地。”
    李允真麵露難色：“不等渡過危機，再找他們算賬嗎？”
    季夏頭也不回地離開辦公室：“沒那個必要，幾條小雜魚而已，什麽時候處理都一樣。”
    ......
    季夏大步流星地朝著米軍基地走去，身後跟著潘教授和略顯躊躇的李允真。
    抵達米軍基地，門口的守衛剛想阻攔，但看清來人後，他吹著口哨，將頭偏向一邊裝作什麽都沒看見。
    開玩笑，哈裏森閣下都不是這名華夏人的對手，他攔對方，不是找死嗎。
    季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讚賞：“帶我去廣播室。”
    那名米國大兵先是一愣，然後連連點頭。
    廣播室的距離並不遠，一行人很快便抵達。
    “喂，聽得到嗎？”
    試音結束，廣播裏很快傳出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音頻，那是潘教授在研究所工作時，偷偷錄下來的。
    或許他早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天。
    痛苦的嘶吼聲與絕望的哀求聲此起彼伏，其中還夾雜著滋滋啦啦的電流雜音，如同深淵傳來的哀嚎。
    背景音裏，還能隱約聽到研究員的指令，以及各種實驗儀器運轉聲音。
    每一個聲響都冰冷詭異，讓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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