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張金寶也震驚地看向李二牛。
    “咳、咳……”
    李二牛清了清嗓子，麵帶驕傲地說道：“其實俺之所以一直沒有回來複命，就是因為林太平的攤子生意太好了，得留那邊幫忙，走不開。”
    生意還挺好？
    太忙了，走不開？
    胡大力和張金寶對視一眼。
    我們陽穀縣的捕快裏邊，有這種人才嗎？
    那個叫什麽林太平的，昨天突擊培訓的時候，他又不是沒見過。
    連勺都不會顛。
    鹽跟糖都分不清。
    怎麽，突然搖身一變成神廚啦？
    這可能嗎？
    胡大力不太相信。
    他對他的這幫手下太了解了，關鍵時候沒一個能用得上的。
    就在這時，張金寶吸了吸鼻子。
    好像有股香味。
    是從他旁邊的李二牛身上傳來的。
    這家夥他認識好幾年了，一直都不愛洗澡，怎麽今天身上這麽香？
    談朋友啦？
    知道捯飭自己啦？
    不對，這好像是雞湯的香味。
    好香。
    我得再吸兩口。
    “張金寶，幹什麽呢？幹什麽呢？”
    胡大力用力拍了拍桌子。
    “捕頭，李二牛他好香啊！”
    張金寶被香得鬼迷日眼的，趕緊給領導解釋。
    胡大力坐在上首，離並肩站立的張、李二人稍遠一點。
    聽到張金寶的話，胡大力仔細嗅了嗅空氣。
    誒，你還真別說。
    是有股香味哈。
    胡大力站起身，一邊嗅一邊走。
    最終停留在了李二牛麵前。
    李二牛在雞湯的香味裏泡久了，已經適應了這種氣味，一時也察覺不到自己身上的香氣。
    他隻覺得，這兩個男人，看向自己的表情，有點惡心。
    “你這香味，哪來的？”胡大力發問了。
    李二牛愣了一下，嗅了嗅自己的衣服，明白了。
    純粹是離雞湯太近，醃久了，有點入味。
    好香，這件衣服不能洗，今晚得抱著它睡覺。
    李二牛無限無限意淫的同時，也不忘給上司回複：
    “這就是林太平燉的雞湯的味道。俺在旁邊站久了，就醃入味了。”
    醃入味了……
    “噝——”
    胡大力倒吸了一口涼氣。
    單單衣服上沾染的一點香氣，就能讓他此刻饞涎欲滴。
    那麵攤現場，該是什麽神仙場景？
    這雞湯麵的戰鬥力，竟然恐怖如斯！
    都到這一步，胡大力自然是不會懷疑李二牛的話了。
    不然，他就是在懷疑自己的鼻子跟腦子。
    胡大力臉上有了笑容，一邊高興地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一邊摩挲著手掌。
    林太平此子，之前顯然是藏拙了啊。
    好。
    太好了。
    總算有一個手下沒讓本捕頭失望，也能在沈紅綾那邊稍微有個交待了。
    “那，林太平的攤位，還撤掉嗎？”
    李二牛弱弱地問。
    對於這位頂頭上司，他還是很畏懼的。
    “這個嘛，我得去請示一下沈大人才好定奪。不過，我會爭取保留下來的。”
    撤掉？
    那可是我們派出去的所有便衣捕快當中，唯一存留下來的獨苗啊！
    把你李二牛撤職了都行。
    林太平的攤位絕對不能撤。
    胡大力人一高興，思路也活絡了：“對了，李二牛，你剛說林太平那邊有情況要匯報？”
    李二牛一拍腦門，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胡捕頭，事情是這樣的。林太平在擺攤的時候，發現一個特別可疑的人，很可能是一名罪犯，讓俺來找您趕緊派人過去。”
    “可疑人物？”胡大力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目標人物還真出現在萬年巷了？”
    “不，不，不是的。”
    看到領導誤會了，李二牛趕緊辟謠：“不是俺們此次行動的目標人物。”
    “哦。”
    胡大力又重新坐了回去：“林太平說的這個嫌犯，身上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李二牛愣住了。
    是啊，這個人到底有什麽可疑的地方？
    俺也不曉得。
    林太平說這人是嫌犯，我就信了。
    也沒教俺怎麽跟胡捕頭解釋呀。
    怎麽辦，怎麽辦？
    在縣等，挺急的。
    “嗯？”胡大力有些不耐煩了。
    李二牛低著頭，額頭突突冒汗：“不知道。”
    不知道？
    ？？？
    胡大力腦袋上冒出一串問號。
    你來搖人的，你跟我說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難道我知道？
    好在這會胡大力心情比較好，勉強還能沉得住氣。
    李二牛這小子可能腦子不靈光，越緊張越難把事情說得清。
    不能給他太大壓力。
    想到這裏，胡大力還是保持和顏悅色地問道：“那你跟林太平為什麽會覺得那人是個嫌犯，有什麽依據嗎？”
    依據？
    李二牛又是一愣。
    好像沒有。
    那人除了好麵子、假道學、愛吹牛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麽明顯不合理的地方啊……
    接著回答不知道嗎？
    胡捕頭會不會當場抽刀砍了我？
    “實話實說就行。”胡大力看到李二牛麵露難色，循循善誘。
    李二牛到底是個老實人，胡捕頭都這麽說了，那麽也就沒什麽好顧慮得了。
    “不知道，好像沒有——”
    “胡鬧！”
    胡大力瞬間火冒三丈，怒氣衝衝地打斷了李二牛的話。
    李二牛被胡大力突如其來的震怒嚇了一大跳。
    不是你讓我實話實說的麽……
    真要實話實說了，你又不高興。
    李二牛覺得自己有點委屈。
    但他還是堅信，林太平的判斷是不會錯的。
    畢竟，能做出那麽香的雞湯麵的人，肯定是有一些東西在身上的。
    胡大力瞪著眼睛，怒問道：“一問三不知！什麽都不知道！你們是如何確認那人是個嫌犯的？！”
    李二牛眼前一亮，這題我會啊。
    大哥教過我的。
    於是他學著林太平當時跟自己講話時的神情，高深莫測地說道：“職業素養。”
    ……
    胡大力簡直要被氣笑了。
    這個楞種！
    我把你的職業擼了，我看你還怎麽素養？
    他站起身，滿眼怒火，身影宛如一座鐵塔，極具壓迫性地一步一步向李二牛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了李二牛的心間。
    再楞的人，也知道胡捕頭這下是動了真火了。
    李二牛心道：完了喲。
    然後，他就看到胡大力的身形忽然頓住了。
    怒焰熊熊的眼神，也迅速恢複了清明。
    因為，胡大力靠近李二牛的時候，又聞到了那股香得令人發指的雞湯味道。
    李二牛這家夥是個楞種，但林太平不是。
    他現在可是我們全陽穀縣捕快的希望啊。
    還是得相信一次林太平的職業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