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華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如煙。
    她抱著如雲，抬起了自己白皙如雪的皓腕，看著手腕上鐲子的奇特花紋，“福玻斯爺爺......”
    恐怖的光明法則之力，神主級別，福玻斯的身份幾乎不言而喻了。
    她在審判庭外，所見的那位平凡無奇的撐船老人，極有可能正是傳說中的光明之神。
    而且，後來她也聽聞了關於審判長巴特萊的脾性。
    如此一來，當初他為何會對自己一再忍讓也就不難理解了。
    想必那時，他定然是注意到了自己手腕上戴著的這隻鐲子！
    一直以來，玄華一再想隱藏自己的身份，盡可能避免與這世上的神明產生接觸。
    可沒想到，九大神主之一最強的光明之神，她不單單見過了，還拿了人家的禮物。
    就在剛才漆黑的太陽破碎的同時。
    在那遙遠的玄武城，審判庭湖畔的大船上，一名正在垂釣地老者忽然抬起了頭，視線投向了玄華的方向，“有意思，沒想到這小女娃替我解決了一件麻煩事。”
    “魚兒上鉤嘍。”
    老者一扯手上的魚竿，一條晶瑩潔白的魚兒被釣起。
    秘境中。
    “如煙姐，難道當時他就看出我的身份了？”玄華心中暗道。
    “放心吧，我想應該隻是看到了你天賦，畢竟你當時的封印是完整的，就連撫養你長大的白老都無法看出封印，就別說隻是見過一麵的那位了。”如煙輕聲道。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謝謝。”
    就在這時，秘境中突然毫無征兆地吹起了一陣輕柔的微風。
    微風吹拂大地，帶起了熒光點點，最後在空中的圓盤下方聚集。
    “發生什麽事了？”
    玄華快速下落，小心地把如雲安置好，蹙著柳眉看著空中，“這是靈魂之力！”
    聚集的熒光逐漸化為人形，一聲悠長而沉重的歎息在秘境中回蕩開來。
    聽到這聲歎息，玄華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起來，她那雙美麗的瞳孔之中瞬間湧現出一股淩厲的殺意。
    她腳步輕盈地踏上地麵，整個人猶如一支離弦之箭般朝著那個身影疾射而去。
    與此同時，一股冰冷刺骨的霜滅劍意從她體內噴湧而出，迅速凝聚在她手中的長劍之上。
    她緊咬銀牙，怒喝道：“你竟還沒死！森羅！！”
    伴隨著玄華的怒吼聲，她手中的長劍猛地揮出，一道彎月形狀的血色虹光劃破長空，帶著毀天滅地之勢朝著森羅的眉心襲去。
    然而，就在這道虹光即將擊中森羅之時，卻突然停在了他眉心不足一指的距離之外。
    玄華微微皺眉，目光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身軀近乎透明的森羅，有些疑惑。
    “看出來了？”森羅看著自己雙手，輕歎一聲，他凝視著身前不遠處的玄華，道：“我如今不過是一縷隨時可能消散於天地的執念，再也沒有了複生的可能。”
    玄華那雙美眸之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她就這樣靜靜地盯著森羅，半晌過後，長劍收回，置於身側，“既已死，就該隨風而散，還留一道執念又能如何。”
    “嗬嗬。”聽到這話，森羅輕笑，笑聲中帶著一絲苦澀，“數萬年的執念，哪會那麽容易就消散。”
    “我出不去了，但有一個請求......”
    森羅那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眸之中忽然掠過了一絲猶豫之色，片刻後，才開口道：“可否告訴我數萬年後的今天，人族的狀況。”
    “也好，如此也能讓你的執念消散。”
    玄華稍作思索之後，如玉般潔白的右手輕輕一揮，水色如綢帶般輕揚而出，秘境中蕩漾起了藍色的波濤。
    藍色的水幕環繞四周，玄武城的一幕幕場景浮現其中。
    “當今世間，九城治世，我人族與百族和平共處，雖有魔族環伺，但人族強盛，足跡遍布大地，人人飯飽，個個安居。”
    水幕場景不斷的變幻。
    忽然，森羅像是看到了什麽，驚呼了一聲，指著一處水幕，問道：“這是？”
    玄華抬眼望去，原來是千星學院的場景，孩子們聚集在一起聽課，修煉。
    “這是學院。”
    雖然是不久前的記憶，但這一瞬間，玄華卻仿若隔世，她輕聲道：“前人開創學院教習，到如今，數千個大大小小的學院遍布大陸，學院沒有門檻，適齡即可入學，人人可修煉，人人都有機會成為聖人，甚至於神明。”
    森羅不能置信地望著水幕，手顫抖著伸出，最後卻在即將觸碰到水幕之時，陡然放下。
    “......”
    聽著玄華的聲音，森羅顫抖著一步一步的繞著水幕行走，遇到不明白的，就開口詢問，玄華耐心的講解。
    他的靈魂像風中飄零的螢火，以緩慢的速度飄散。
    待到場景不再變幻，森羅停了下來，“在你認為，我做錯了嗎？”
    玄華一怔，片刻後，點頭。
    在水光瀲灩中，森羅轉頭看向她，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我的時代，人族弱小，生來就是被圈養奴役，不允許修煉，抬頭隻能看見長夜，永遠看不見未來。”
    “如果你隻是一個普通人，生在這麽一個殘酷的環境中，猶如天地間最弱小的蜉蝣，有天觸碰到了光，那道光的力量是如此強大，強大到足以改變人族，讓人族立足於天地間，不再向任何生靈低頭，試問，你會想去握住那道光嗎？即便明知，那可能是一個陷阱。”
    玄華神情一愣，“我......”
    森羅轉身看向水幕，眼神留戀，“如果能再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不是每一個心懷天下的勇者都能擊碎黑暗，更多的隻是死於默默無聞。”
    “如果不能，為了那麽一絲渺小的可能，我寧願如參天大樹，深深的紮根於黑暗的地底，在這屍骸遍野之上茁壯成長，隻為了有天可以撐破這漫漫長夜，迎來太陽。”
    森羅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他的身軀也幾乎完全消散，隻剩下了一道虛幻的影子。
    “如果是你，你又會怎麽做呢......”
    隨著話音落下，森羅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
    水光隨之消散。
    玄華靜靜地凝視著空無一人的秘境，半晌過後，呢喃道：“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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