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飛速而過，盛晚安緊緊抓著他的衣襟，今枝的話反反複複地在她腦海裏浮現。
    像一座大山壓在她的心頭，悶得她喘不過氣來。
    宋淮就在這裏，她卻一句也不敢問。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是已經發生的成為定局的真相。
    一雙有力的手按在她的太陽穴輕揉著，側頭在她的臉頰吻了一下，“現在腦袋還疼嗎？”
    “不疼了……”
    其實還疼著，疼到要炸開，但她隻要一想起今枝說，是她背叛了他，讓他遭遇一切，萬念俱灰下選擇了自殺這些話，她就不敢在他麵前喊疼。
    她努力想記起什麽，可就是什麽都記不起來。
    宋淮對上她濕漉漉的眼睛，歎了一口氣，“不許騙我。”
    那雙手還在輕揉她的太陽穴，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乖，睡一覺，睡醒就好了。今枝的話一個字，也不要聽，都是假的。”
    “好……”
    盛晚安閉著眼睛，努力忘記今枝說的話，極為不安的在宋淮懷裏睡著了。
    光怪陸離的夢在腦海中四處遊蕩，盛晚安忽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眼睛一睜開，入目的是坐在不遠處沙發上的男人白皙的側臉。
    似是感受到床上女人的目光，宋淮的視線從電腦上轉移到她臉上，抬手摘下耳機，會議就這麽中止了。
    盛晚安坐了起來，無聲地注視朝床邊走過來的男人。
    宋淮換了身淺灰的休閑家居服，邁著的步調顯得極為優雅，盛晚安腦袋發懵地看了會，直到他走過來坐到床邊，她才張開雙手抱住他。
    “怎麽了？是不是又做噩夢了？”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像是給貓咪順毛的樣子，一下一下地從頭頂拂到發尾。
    盛晚安閉著眼睛，悶聲嗯了一下，更加用力抱住他。
    從她被綁架後，她變得依賴他，但也很少這樣黏他。
    抱了他有一會，盛晚安伸手揪住他的衣領，一顆一顆地解開扣子，動作間甚至帶了急切。
    宋淮眼底閃過暗芒，製止她的動作，喉嚨無聲地咽了咽，不明所以地看她，“寶寶？”
    “我要看看。”
    薄唇很快抿直，宋淮眼底的暗芒很快被僵硬替代，今枝到底說了什麽話影響了她。
    “寶寶，現在還是白天，你未免也太心急了吧？”宋淮低笑了聲，帶著調侃。
    盛晚安用力的抽出手，眼眶也微微發紅，“你到底給不給我看！”
    很奇怪，她明明見過很多次那道疤的，卻一次也沒問過它的由來。
    望著她快要哭出來的神情，宋淮手指攏緊，又很快放開。
    盛晚安卻怎麽都解不開扣子，情急之下用力一撕，扣子灑落一地，落在毛毯上無聲滾動。
    那是一道很深的疤，在左胸膛處，過了這麽多年，卻依然存在的疤痕。
    不難看出，下手之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氣，又抱著多麽決然的必死之心。
    盛晚安怔怔地看著，眼淚終是止不住。
    宋淮看她哭，心裏也不好受，指腹擦拭她的淚水，越擦越多，“哭什麽？”
    “肯定很疼。”
    “你這人怎麽這樣，怎麽這麽傻，你怎麽可以，拿刀自殺……”
    擦拭她的動作猛然一僵，宋淮眼底似有什麽裂開，最終隻剩下慌亂與心疼，“誰跟你說的，亂說！我這個疤是車禍留下的。”
    “你不能全信了今枝的話，不信我讓醫生上樓檢查後跟你說。”
    “醫生拿著你開的工資，當然是你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寶寶……不是這樣……”宋淮閉著眼睛，隻說了半句話後微微一僵。
    因為那張溫軟的唇，吻上了這個疤。
    與之落下的，還有冰涼的液體。
    盛晚安嘴唇顫抖著，越想製止眼淚，就越想哭，眼淚根本止不住，眼尾泛著嫣紅的潮意。
    心口悶悶的，被一團亂麻纏繞住，喉嚨也被棉花堵住，窒息感撲麵而來，她急需尋找發泄出口。
    吻從疤痕往上，接著是滾動的喉結，再往上，是那張冰涼的薄唇。
    就連他往日溫熱的手，此刻都帶著冰涼。
    眼淚滑落，落在兩人的嘴唇上，浸潤著鹹鹹的味道。
    “宋淮，我要你，想要你……”
    “好……”
    她的要求，他又怎麽會不答應。
    隻有極致的纏綿，極致的累，才能讓她短暫忘卻他自殺給她帶來的遲到的痛感。
    盛晚安再次睡了過去。
    宋淮望著她汗津津的小臉，撩開她汗濕的頭發，眼眸深深地望著。
    窗外夜色已深。
    女人呼吸綿長，眼尾勾著淺淡的紅，纖細卷翹的睫毛因為哭泣而濕成幾縷，鼻尖也泛著淺淡的紅。
    許久，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寶寶，我愛你。”
    ——
    賀妍是在後半夜跑出去的。
    南豐華也是在後半夜出車禍的。
    賀妍被今枝的話刺激得不輕，一個下午都在發瘋的狀態。
    她隻知道要逃離，離開這裏，去一個沒有人找得到的地方。
    汽車的喇叭長長地按著，遠光燈刺得她睜不開眼睛。
    “阿妍！”
    南豐華看到這一幕，心髒像是被拽了出來往天上一拋，腦袋一片空白。
    身體比意識更加誠實，他快步跑過去推開賀妍。
    被撞飛到落地也就幾秒鍾的事，南豐華卻覺得無比的漫長，長到這一生的每一幕，都在慢動作重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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