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春去花在
字數:3930 加入書籤
午後的陽光從臨街窗戶斜切進來,正好落在古典區的德沃夏克專輯上。
老板娘起身換唱片時,傳來鞋跟敲擊金屬的脆響。
盛冬從二層書架的鐵質樓梯走下來,那道包著防撞棉的下掛梁突然截斷空間,他低頭彎腰避免被碰到頭,黑色風衣包裹下像個問號。
路過我身邊時並未停留,徑直推開了玻璃門。
右側圖書區有皮質書凳,坐在上麵的男人抬起狹長的黑臉,看了一眼盛冬的背影後,垂下頭繼續看書。
我知道他已經完成了偵察,於是在店裏走馬觀花的看了幾張專輯後,離開清音雅社。
“線索對上了?”我追上盛冬,“嗯,還有新收獲。”
盛冬拿出一張硬卡紙腰封,正是速遞線索中的那張,外麵包著防水袋。
“你找到腰封對應的那本書了?”我接過防水袋,拈著邊緣發黃翹起的卡紙。
兩側折痕的間距是16厘米,正好匹配標準書籍的寬度,折痕正中間是“195 ector&39;s en rd”的字樣。
所以我猜這是放在一本書上的腰封。
盛冬拿出推牌,“啪嗒”地推著:“不是書,是唱片上的宣傳封套。”
“折痕很新,卡紙很老,是為了放進牛皮紙速遞袋才折的。”
盛冬還告訴我一個冷知識,書籍封麵上裝飾活動硬紙卡,是近20年才流行的。
“上麵的字表示專輯係列,我推理出的全稱是1953《director&39;s edition rerd》。”
“之所以是1953不是1952或者1954,是因為剛才在裏麵的木架上,看到了19501955年的6年典藏,當然現在獨缺1953年。&34;
走到幾百米外的停車位,我拿過他的車鑰匙:“b市有六家舊唱片市場...”
“我之前也沒來過這裏,都是去我家附近叫‘城南新事’的店。”他坐在副駕上,拿出手機,點開店鋪評分頁麵。
“開業二十年的老店,月均銷量20單,但54條評價全是五星,點亮最多的標簽是:時間膠囊的理想棲息地!”
我聽盛冬講過,發燒友都把黑膠唱片叫做時間膠囊,大概是認為在這盤聚氯乙烯中封存了歲月的味道吧。
“另外我還有新的發現,那架放得很高的老式打字機,很有趣。”
盛冬上車後給導航輸入了一個地址——爪印悠樂寵物樂園,放低副駕的背椅,黑色直筒褲與真皮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咱們去給小雪添些裝備,它最近有點掉毛,還總愛抓東西。”他盯著自己黑色打底衫袖口的細毛。
“好嘞,您坐好了,咱們出發。”模仿著專車師傅的語調,我打著方向盤開進行車道。
三拍子的節奏從車載音箱裏流淌出來,音色清澈得讓我這個音盲都想正襟危坐。
盛冬的右手食指在皮質扶手上輕敲,認識34年來,還沒見過他彈琴,不過看手型感覺彈得錯不了,按照相聲裏的說法:“祖師爺賞飯!”
我剛才隨手放在儲物台上,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隨著拍子微微震顫。
這首曲子昨天在寒武時光聽過,叫《邀舞》。
“小時候最怕彈這首,指法和節奏倒是不難,但是旋律有點,陰森。”他突然開口。
我打開轉向燈,盯著後視鏡,“比舒伯特的《魔王》更瘮人?&34;
&34;《魔王》的恐懼是閉環的。”他坐起來,眼睛看向窗外,用手把安全帶調到衣領下麵一點。
“馬蹄聲是父親在奔逃,孩子的尖叫是魔王的餌料,最後的休止符是死亡降臨。”盛冬的右手食指敲擊出變奏的切分音。
“那些轉調像蒙著麵紗的幽靈忽近忽遠,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小節會從陰影裏伸出什麽樣的手。”
盛冬的眼神迷離,像是沉浸在過去:“你明明看見水晶燈下的絲綢舞鞋,抬頭卻發現大廳裏空無一人。”
爪印悠樂寵物樂園的玻璃櫥窗上,菱形金屬網格分割出十幾塊展示區。
盛冬拿了2罐貓罐頭,和海洋之星三文魚配方防掉毛凍幹。
路過貓抓板貨架時,他逐個拿起認真比對標簽上的劍麻含量和產品密度參數。
走到犬類用品區,發現這裏還有寄存服務。
盛冬徑直走到大型犬寄存區,碰巧隻有一隻貴賓犬,白色,正臥在不鏽鋼犬籠裏麵休息。
他看了看其他空籠子,在其中兩隻前麵站了站,用鑷子夾出了裏麵的幾根毛發後,用紙巾包了起來。
我走過去,看到籠子上分別貼著兩張標簽:大力,金毛,4歲和ucky,紐芬蘭,5歲。
盛冬又盯著籠子看了幾眼,我看就是個空籠子,有幾個玩具而已。
去給小雪的東西結賬後,我們回到了車裏。
我握著方向盤,中控台的大屏幕在夜色裏泛著微光。
“這次速遞的資料裏沒附新聞鏈接,”我瞥了一眼導航,“神秘人忘記了?”
以往十件懸案,都有案情介紹的鏈接或者新聞截圖,這次連謎麵都沒有。
盛冬點著地圖,藍光應在他白皙的前額上:“不是忘記,是他覺得之前我們破案太容易了,這次上難度了。”
“無所謂,我們把這幾個線索都摸排清楚後,串起來,謎底謎麵一起交卷。”
新的導航地點是位於b市機場附近的翡翠宮大飯店,這也是線索物證中提到的地點。
曆時90分鍾,我們終於趕到了翡翠宮大飯店,隻見白色大理石外牆在午後的陽光中被鍍上香檳色的光芒。
金色浮雕造型沿著穹頂飄灑而下,快到地麵時卻紛紛隱去,顯得流暢又神秘。
走近一看,我才了然,這麽設計是為了突出青銅噴泉的地麵水池造型,還有鳶尾花紋的雕花迎賓門與這些層層呼應,沒有喧賓奪主。
我們進了大堂,直徑四五米的水晶吊燈懸在頭上,上萬道菱形光影紛紛投在鏡麵一般的牆上,就像流星雨。
盛冬熟門熟路地走向二樓宴會廳。
“跟你也去了很多高檔場所,這次的大飯店的設計,屬實算得上是空間美學。”
我由衷地說,盛冬頭也不回:“匠氣,或者說思路太窄,一味的堆砌。”
“你認識這位設計師?”
“你也認識,就是我。”
喜歡詭案速遞請大家收藏:()詭案速遞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