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無背無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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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詩琳知道徐悅臻在威脅自己,但她每個月要的數量並不多,還不到自己每次去酒吧收入的一半,幾千塊錢對現在的梅詩琳來說,不算什麽錢。
    隻是這件事情就像紮進梅詩琳心中的一根刺,雖然外表看不出,但是內裏卻是血肉模糊。
    兩個人經曆過3年的同學生活,單純的她從沒防備過徐悅臻,兩個人在h市的老家相距不遠,屬於同一縣城的兩個鎮。
    梅詩琳擔心她的胃口越來越大,也擔心一旦有一天徐悅臻隨便散播一些她在酒吧的工作信息,自己的家人就會被輿論傷害;或者在網上爆點黑料,就會毀滅自己的自媒體人設。
    盛冬又問了梅詩琳幾個問題,然後就跟她在早餐店道別。
    我們回到車上,盛冬係好安全帶,“小武,困不困,今天需要你的幫助,晚上應該可以結案了。”
    很快到了晚上9點,最後一桌客人十分鍾前結賬走人,今天的盛冬並沒急著打烊,而是專心致誌地磨起咖啡。
    9點半的時候,門鈴一響,玻璃門被推開,一位年輕女孩輕輕走了進來。
    赭色亞麻上衣,牛仔褲,平底涼鞋,顴骨處微微有些雀斑,半長頭發紮著馬尾。
    她坐下以後,我端著檸檬水過去,問她需要些什麽,她的嘴唇很飽滿,拿出手機調出一個頁麵,“請問今天的免費咖啡我現在能不能領取?”
    我微微一笑:“可以的,您是在這裏喝還是外帶?”
    女孩環顧了下周圍,眼睛盯在牆壁上仿冰川的裝飾板上,“在這裏喝就好。”
    她說話的時候右嘴角比左嘴角微微高一些,眼珠隨著說話會快速轉動,脖子上有些抓撓過的痕跡,被汗一浸,有些微紅。
    盛冬很快做好了一杯熱咖啡,我從吧台端過去的時候,發現她正盯著桌麵,手機扣在一邊。
    放下咖啡後,她聲音洪亮說了句:“謝謝。”我回應後直接離開。
    她並沒急著喝咖啡,而是先拍照,然後手機靠在檸檬水杯子上立住。
    我回到吧台裏坐下,拿起筆記本電腦,盛冬則是清理起咖啡機。
    幾分鍾後,聽到杯子拿起的聲音,然後是她的聲音:“請問,這是什麽咖啡?”
    我坐著沒動,小雪趴在吧台上昏昏欲睡,我輕抓著它的腮邊,這小家夥貌似肉更多了。
    “您好,請問有什麽能幫您?”盛冬走過去波瀾不驚地看著她。
    女孩聲音依舊洪亮:“請問,這是哪種咖啡?”
    “嚴格說來,這不是咖啡,是大麥茶+焦糖色。”正待發作的女孩,被盛冬下麵的話說到愣住。
    “因為您喝不了咖啡,徐悅臻女士,您對咖啡嚴重過敏。”
    “你怎麽知道我是...?你認錯人了,你欺騙消費者!”女孩慌亂中露出憤怒的樣子。
    “這杯咖啡您付錢了麽?如果沒有,您不是消費者。”
    “你們在網上發廣告,說9點半這裏有免費咖啡,騙人!”她的臉微微發紅,好像真的很生氣。
    “您確定是我們的廣告?我們店從來不打廣告。”盛冬仿佛答錄機,語調中沒有任何感情。
    女孩翻了翻手機,發現之前的鏈接已經無法訪問。
    氣惱之下,她站了起來,陷入了想走又不甘心,留下又沒話可說的兩難境地。
    “稍安勿躁,我講幾句,您就當成故事來聽。”盛冬看著桌上立起來的手機。
    徐悅臻重重坐下,看到盛冬的視線一直在盯著她的手機,她拿了過來嘟囔著:“我本來想喝著你們的咖啡自拍,然後做期視頻,也讓你們咖啡館多點粉絲。”
    說著她劃開了手機屏幕,點了幾下屏幕。
    “錄音也暫時用不到了,省些電吧。”盛冬指著徐悅臻的牛仔褲口袋說道,“防身用不到錄音筆,這裏也不是封閉空間。”
    在b市,就是夜裏12點的市區街道也很熱鬧,寒武時光所處新市區的cbd,雖然我們打烊早,但周圍其他店鋪還在營業。
    徐悅臻捏了捏拳頭又放開手指,眼睛一轉,嘴巴輕輕撅起來,嘴角的紅斑和微腫更加明顯。
    她從口袋中拿出了一隻黑色錄音筆,長按紅色按鈕後,上麵的呼吸燈熄滅。
    窗外的蟬聲漸漸小了些,咖啡館的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
    除了吧台,隻有這桌亮著燈。
    “那年在h市的中學有個女生,”盛冬的聲音混在咖啡館的背景音樂中,多了些韻調,“她暗戀學長三年,學長不但成績優異、擅長運動、顏值也超高,女生鼓起勇氣在自己高中畢業前表白了。”
    “她高考成績不高,隻考到了b市一所普通高校的大專部。”盛冬靠在椅背上,兩條腿微微向前伸了伸。
    “而學長早幾年就考進了h市科大材料學院,本碩連讀;女孩本來認為自己隻是一廂情願,表白是為了不給自己留遺憾,沒想到學長居然同意了。”
    聽盛冬說道這裏,我腦補了一下當時的場景,女孩一定覺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吧。
    異地戀持續到了女孩畢業,男友認為她開始工作了,就開始向她要錢。
    女孩的學校、學曆以及個人能力導致她找不到薪水太高的工作,除了吃飯和房租,絕大部分收入都匯給了男友,有次她加班太晚,錯過末班地鐵,為了省下打車錢,淩晨2點才走回出租屋。
    後來她在網上看到這個來錢很快的方法,就是去私人咖啡館喝咖啡後,聯係店主,說自己不舒服,需要錢看病。
    我悄悄關掉了背景音樂,方便我更清楚地聽到他們的對話。
    “第一次是在南山路的貓咖。”徐悅臻說這話的時候,盛冬微微側頭看著窗外,路燈下的飛蛾正在鍥而不舍地撲騰著。
    隨著她順利得到了幾百元的賠償後,發現比打工賺錢輕鬆多了,每次”碰瓷“少則幾百元,多則10002000元,一個月下來給男友匯去了接近一萬塊。
    一般私人咖啡館老板都會選擇息事寧人,每次她去店裏,都會錄音錄像,不止是店內空間,還會借口上洗手間進入倉庫,拍攝咖啡豆等原料的包裝。
    遇到個別不妥協的店主,她就會拿出這些所謂的”證據“去舉報。
    幾個月來為了省錢都沒有回h市去看男友,這次想給男友一個驚喜,直接買了去h市的高鐵票,想必男友會當麵誇獎自己很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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