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麽日複一日的過著。老趙大部分時間都住在農場，每一周回一趟市裏，洗洗澡，澆澆花，換洗一下衣服，和任老師吃頓飯，然後就回來。
    和老周的聯係，還是三天一次。隻是國慶節後不久，小外孫感冒了，後來又是肺炎，就住了院。老趙是發視頻的時候才知道的，老周在醫院陪小外孫。就責怪老周沒有及時告訴他。老周說：“告訴你管什麽用？你又不在跟前，現在不是知道了嗎？”小外孫看起來就有些萎靡，還主動給老趙打了招呼：“姥爺，我都好久好久沒有看到你了，都想你了。”老趙就有些心酸，不知道為什麽？越是老了，越是覺得眼窩淺了，動不動就有想流淚的感覺，就連忙把視頻鏡頭轉了過去，讓小外孫看羊。小外孫又說：“我好喜歡羊。等我不打點滴了，回去和你放羊好嗎？”
    老周就哄：“我們的小寶寶才不學姥爺放羊呢，要上學的。還要上大學，去大城市工作，多多的掙錢，給姥姥花。”
    小家夥就眨巴著眼睛不高興了。
    老周又在視頻那頭說：“十月一快到了，別忘了去上墳。”老趙說：“這怎麽能忘了。七月十五你沒有說，我不是兩邊都上了嗎，你把你自己關心好就好。”
    小外孫出院以後，幼兒園感冒卻又流行起來，一個班二十幾個小朋友，堅持上的隻有七八個。又怕重感，所以就不能送幼兒園，和老周在家裏待著，老趙和他們的聯係就勤了，每天中午吃過飯的時候，都要和小外孫聊上一陣的。老周卻從不說農場的事，但話裏話外，還是說想讓他去q市的事。看樣子，老周是鐵了心要搬家的。老趙就說：“元旦前後吧，這麵的事基本就順了。要麽你們回來，要麽我過去。”
    老周說：“你的話也隻能是聽聽。不上幼兒園是暫時的，再說，領回去了你給我帶呀，還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老趙就無語，但聯係還是天天有的。
    從卓爾山回來，任老師就不再提上農場的事。兩個人都心照不宣，但聯係卻是天天有，早上微信發個問好的圖片，晚上十點左右打個視頻，都是家常的話，連私房話都少有。但每個周五下午卻總是要固定的問一句：“幾點回來，吃飯不。”定好了時間，不是包餃子就是燉排骨，兩個人一起過個周末，再嘮一陣各自的事。
    關於那筆錢的事，小屈有了明確意見：暫時不動，等屈兵出來再處理；屈老太太的態度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再上門和去學校，也不再說複婚的話了，打電話也客客氣氣的，連任老師也感覺奇怪；齊玉也再沒打過電話；還說了楊國慶打過一次電話，說是好長時間沒有見麵了，方便的話，約上武律師和老趙他們一起吃個飯，任老師自然是婉拒了的：“你那個戰友，老是色眯眯的，看見他渾身都會起雞皮疙瘩。”老趙就笑：“你這是先入為主了。”
    取暖的事，最終還是采取了老趙的意見，隻是在各個房間都買了烤箱式的節煤爐，又和原來裝好的暖氣連接起來，成了分組式的，每個房子的爐子單獨循環，沒人的時候就停了，利用率就高些。老趙住的西廂房還是讓方總硬安上了空調，說是夏天還要製冷。
    來農場吃飯的人明顯少了許多。最多的時候是周末，也就兩三桌客人，其它的時候幾乎天天空著。小朱就有些心急，給老趙說要想辦法拉客。老趙說：“這不是個辦法，就這麽慢慢熬著吧。跑這麽遠來吃飯，吃飯的人總要考慮吃飯成本的，時間，路途，都有限製的。再說了，把人請來了，總得有個表示，最基本的是打折，不出力少掙錢和幹了活還賠錢，哪個合算，這個賬你應該會算的，比我清楚。”
    小朱就感慨：“幸虧是聽了你的，沒有大張旗鼓的搞，要不然，現在就賠死了。”
    老方、吳律師和楊國慶他們，倒是來的勤。但每次來，都是帶著客人，也沒有多少時間和老趙聊天。而這種時候，老趙就很自覺的躲了，要麽自己關起門來不露麵，要麽提前開車走了，打工人總是要有個打工人的樣子才是。
    錢誌東還是把圈裏的羊全部賣給了老趙。這是他和方總之間的事情，老方為這個事也專門打了電話，說是朋友間相互幫忙，還有領導發了話的。老趙沒有辦法，就把最南端的這個羊欄騰了出來，專門圈這些羊。委師傅看著那些瘦骨嶙峋的羊：“這羊咋養的？還是羊嗎，都快成龍了。”
    老趙說：“想辦法調理吧。”喂了麻黃散，又添加了黃茋多糖粉，讓委師傅多觀察，但第二天還是死了一隻，氣的委師傅直罵娘。
    羊是錢誌東親自送過來的。見了老趙，咧嘴笑著：“專業的事情還是要專業的人搞，年前，我預定三十隻的，不能到時候沒有。”還要把剩餘的草料一並拉過來：“我反正是不搞了的，放那也是浪費。”
    委師傅說：“不要錢就送來。”錢誌東就打哈哈。
    從國慶節打完電話以後，齊玉就徹底沒了消息，老趙倒是給他打過幾次電話，一直沒人接聽，想來大概是生了自己的氣。氣就氣吧，有些事不用多解釋也解釋不清的。
    有意思的是，羊圈裏的一隻小母羊，竟然生了小羊羔。還是一對純白的母羔。從時間上算，應該是買來的時候就懷了胎的。委師傅高興的和得了寶貝一樣。老趙說：“這是咱們圈裏第一次添丁進口，就好好養著吧。”
    自己琢磨了了快一個月的楊國慶，終於還是忍不住了，給老趙打電話說，讓老趙回去，有事商量，電話裏幾句話說不清楚。
    老趙就開玩笑：“你找我還得我跑腿，我的車燒的又不是水。”楊勝利少有的一本正經：“我說的是真話，沒和你開玩笑。”
    但玩笑歸玩笑，老趙還是和楊國慶約定了時間，回了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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