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打擊你們，想法是美好的，還是要現實一點。東西我看了，就按我想的，瞎說一通吧。”
    “第一個，所有經營活動的目的都是以贏利為目的的，效益優先嗎。方案裏也有。但可行程度有多少？我舉例來說，其中有這個滑沙項目，那麽我有幾個問題：就國內而言，現在的滑沙項目有多少？各自的特點是什麽？我記得，九十年代初，我去八達嶺的時候，那裏就有這個項目，但它是八達嶺這個名勝古跡的附屬衍生品，而不是主要效益點。我們靠什麽，靠長了幾十年的這些沙棗樹？而且，每年隻有五一到十一這短短的六個月黃金時期，其他時間呢？品牌效應在哪？”
    “第二個，沒有打破傳統的思路。都在說振興鄉村經濟，提升鄉村發展質量，就拿你們原來講的農家樂說，農家樂同樣是農民增加效益的一個附屬支點，你的農家樂憑什麽在遍地開花的農家樂中獨樹樹一幟？肉貴？服務好還是臉大？”
    “第三個，特色產品效應挖掘不夠。我為什麽養羊？因為這個地方有幾千年的養殖基礎，可為什麽沒成功？是因為在農業工廠化中沒有終端產品。都說我們的羊是吃的中草藥，喝的山泉水，肉質鮮美，但這是我們的認知。你的有終端產品來吸引別人的胃口。換句話說，忘了很關鍵的一條：飲食習慣是有地域性的，川味的麻，湘味的辣，那是多種因素的集中反應且讓太多的人認可的。我去過北京的牛市，那裏的羊肉都是分部位骨肉分離賣的，我們呢？基本上是七大件，還是骨肉不分離那種，可南方很多地方又是吃帶皮羊肉的。我們最愛說的一句是什麽，羊肉啃著骨頭最香。還說什麽雞兒骨頭羊腦髓，早五更的瞌睡小姨子的嘴是最香的，什麽問題，觀念有問題。”
    “這些年來，c市之所以是毛羊生產大市，卻沒有形成深加工拳頭產品，根本原因在哪裏？不是東西不好，而是我們沒有去適應客戶需求，沒有下功夫搞清楚自己的優勢，做自己的拳頭產品。”
    “不瞞大家講，這些年我都要賣好多羊肉的。從剛開始的整隻到分割開的七大件，真空小包裝，熟食代售，都賣過，知道我的感想是什麽嗎？我們總想著，一次把人家的冰箱塞滿，可忘了最關鍵的一條，飲食百樣。”
    “從這個角度講，農場也好，度假村也好，自駕遊營地也好，你得有吸引別人眼球、讓別人感興趣的主打產品。”
    “拿農場來講，其實這半年，我一直在做，隻是沒有和你們深聊過。為什麽要留一批繁育母羊？羊肉的品質是有品種差異之分的，要把生長快，多胎化，肉質好的留成種群，就是為這個終極產品做的基礎工作。”
    “還有，忽略了銷售方式，大道理不用講了。對具體的經營者來講，我們為什麽不利用這條路？去年十一搞了一陣接待，那個時候小朱很高興。再後來，人就少了很多，這又是啥原因？三娃子在搞羊肉的外賣，你們知道他的銷量又是多少？”
    “這些日子我也想，小朱寫的東西就本身而言，是非常不錯的，但那是一個遠景規劃，我們明天的鄉村就應該是那個樣子，但是作為經營，一切必須圍繞著持續盈利來考慮。”
    “所以，我建議，你們農場，可以搞一個一年，三年，五年不同時期的經營目標。今年要做的事情，就是複製去年做的。但是在保持一定存欄數的同時，要把存欄周轉率搞上去。去年小朱算過，一隻羊變成肉的毛利大概是三五百元左右，如果說，你一年銷售突破千隻或者更多的呢，事實上，野營也好，滑沙也罷，那應該是農場的工具而不是主業。”
    “其實，你們原來的安全食品，這個目標就很好。為啥這裏的羊肉好吃？隻是夏秋冬三季，樹林裏散落的各種水果就有多少，桃、李、杏、葡萄、枸杞、沙棘等，且不說其它植物特有的含堿性。這才是根本。當然，我這些都是隨口瞎說的，隻想拋磚引玉，具體的，我都寫出來了，小朱再改吧。”
    “還有一個，過了正月十五，我要離開c市一段時間。不瞞各位講，去年體檢，身體有點問題，還得出去看病。本來，這個話不應該在今天這個場合講的，喝了幾杯酒，高興過頭了，就說出來了，如果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大家見諒吧。”
    老趙最後的話，讓大家吃了一驚。楊國慶盯著任老師看，而任老師又是一臉的茫然，向楊國慶悄悄的搖著頭。
    老方端起了杯子：“趙哥今天說的都是心裏話，很感激。我還是那句話，今天是過年的日子，我們隻說過年的話。既然說到了農場，我也不得不說兩句，我這兩天也想了好多，一個小羊羔養好了，如果賣毛羊，好一點掙一百元左右，賣不好連五十都掙不上，但是變成熟食，可能就不是三四百塊錢的事。年前，我也打聽了，上海廣州的生羊肉，基本都在七十元左右一斤，如果把這些東西想透了，還是真有文章可做的。今天不說了，為了大家高興，我們繼續玩牌。但是，趙哥既然說了身體不合適，就不能喝了。”
    ……
    晚上八點多，眾人才散了，隻是老方的車叫來了司機。楊國慶問：“你有病是怎麽回事？一直沒有說過。”
    “這有什麽好說的，病在自己身上說了，又說不掉，說它幹嘛？”老趙說。
    “不過，老方你也不要有其他想法。我把小朱的方案看完了，想到的問題都寫出來了，本來是要交給小朱繼續改的，改好了再給你。但今天說起來了，就把大體意思說了一下。能夠幫你的，就是盡量把這個方案讓它適合農場這個現狀。首先是不能虧損，其實才是發展。你要是真心搞這個東西，要耐住性子，做好三五年內不虧或者少虧的思想準備。這是農業的特性決定的，莊稼不成年年種嗎。小朱是個蠻有靈性的人，也很喜歡這個行業。年輕人，隻要喜歡，就會熱愛，你把大方向把住，她還是能夠幹點事的。再加上她和李鎮長兩個人好的跟姊妹一樣，沒準還真能闖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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