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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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穗近來很忙。
    沒空當感情調解員,去管這兩公婆的事情。
    沒看到她忙嘛,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能懂事點別給添亂?
    沈穗是真的忙。
    每周的二四六都要去豐台站取貨,這是固定行程。
    過去一周又忙著給百貨大樓裏的那幾個櫃台做裝修。
    因為在百貨大樓裏,周圍又都是正在營業中的櫃台,裝修都得格外小心。
    又不能太誇張,畢竟還要與鄰為善。
    葉素蘋又是個指望不上的。
    她會插畫會彈琴會作國畫,還會各種靈機一動的出主意。
    秦懷江吃這一套,沈穗可遭不住。
    把人哄到時裝店裏去當模特兼職銷售員。
    那裏才是葉素蘋的歸宿。
    好在這邊櫃台裝修不算太複雜,總算忙活完也順利開業了。
    隻不過生意比不上時裝店。
    畢竟在百貨公司裏麵,消費者群體還有些不同。
    葉素蘋在這件事上倒是看得開。
    畢竟她又不怎麽幹活,能掙錢就行。
    至於要跟沈穗五五分,向來挑剔的人倒是沒什麽意見。
    來到首都後沈穗幾乎把精力都放在開店上麵。
    跟照相館那邊商量妥當,介紹客人過來給提成。
    就連營業員的麵試,也都是沈穗來挑人。
    畢竟過些天葉素蘋就要回沈陽,這邊服裝店的事都要交給沈穗來打理。
    葉素蘋很清楚,掙錢更要緊,她本人的喜好並不重要。
    小事使小性,大事不糊塗。
    靳敏不止一次感慨,葉素蘋能讓秦懷江衝冠一怒背負罵名和處分也要搶走,真的很有點東西啊。
    總之,來到首都的第一個月即將過完。
    沈穗沒能去找薑教授。
    給了那麽一筆款子,自己作為金主還是要多關心兩句的。
    不然反倒顯得古怪。
    現在的薑教授,還是個純粹的研究者,沒有經曆那麽多沉浮。
    沈穗還能應付的來。
    當然,沈穗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沒做。
    她沒去找那倆搖滾青年。
    好在,他們自己找來了。
    彼時沈穗正在麵試營業員。
    薛秀芹推薦來的五個人,其中三位是烈屬,另外兩個則是軍屬。
    這會兒國家對烈屬的照顧並沒有統一的標準。
    從上到下都不富裕,能照顧的也很有限。
    照拂的到不到位,就得看基層的態度。
    首都這邊相對會好些,但也好的有限。
    何況烈屬家也不見得就鐵板一塊,這其中辛酸沈穗當然知曉。
    所以她也願意掏這個錢。
    雖然眼下隻能授人以魚,但說不定這筆救助金就能救人於水火之中呢?
    薛秀芹之前也跟她說過幾次救急的故事,沈穗越發覺得這錢沒白花。
    於她而言,不過是積蓄少了一些。
    但一能花錢買來好名聲,二則真的能救急救難。
    也算她給自己還有小滿積攢的功德吧。
    如今從這些困難軍屬、烈屬如今從中選人,挑選合適的給安排一份工作。
    這是授人以漁。
    當下的問題,就看這些人,適不適合。
    大概不止葉素蘋想要在薛秀芹麵前展示自己的氣度。
    薛秀芹也把最合適的人送了來。
    五個人雖然都麵臨著經濟難題,但又各自不同。
    烈屬曹明芳是長嫂,丈夫犧牲後帶著幾個還在念書的弟弟妹妹過日子。早些年公婆重病治病家裏欠了不少錢。而她是鄉下人,鄉政府能給予的幫助很是有限。
    收到沈穗的救助金時,曹明芳正在養胳膊,她早些時候給磚廠扛磚想著還債,結果摔斷了胳膊。
    別說還債,自己不能幹活連生計都難維係。
    烈屬梁桂鳳又不一樣,城裏人,公婆把安排給她的工作搶走給了小兒子。
    不給就尋死覓活。
    說老大已經犧牲了,要是小兒子再不結婚生孩子延續老李家的血脈,老李家就要絕後了。
    梁桂鳳鬧過,但公婆一尋死覓活,街道這邊也隻能和稀泥。
    都是烈屬,梁桂鳳又沒孩子……
    梁桂鳳彼時心灰意冷,剛巧遇到薛秀芹。
    還有個烈屬叫金寧,今年才十七歲。
    她哥犧牲後,嫂子帶著孩子和錢回了娘家,不再管這個小姑子的死活。
    街道照拂了一段時間,在薛秀芹這裏掛上了號。
    另外兩個軍屬,錢家芳是家中人口多,經濟壓力大。
    另一個則是跟男人感情不太和睦,想著找份工作能養活自己,即便將來離了婚也能自立。
    了解五個人的情況後,沈穗明白過來。
    薛秀芹選的並非都是揭不開鍋的那種。
    她明顯考慮了服裝店的需求。
    從困難烈軍)屬中選擇最合適的。
    事實上,除了曹明芳稍有些拘謹外,其他四個人表現都算大方。
    哪怕是勉力撐出來的,也都說得過去。
    “我這邊店裏需要兩個人。”
    沈穗這話一說,幾人神色都有些緊張。
    畢竟,五選二。
    “不過還有個店也需要兩個人。”
    那就是四個。
    可五選四,終究有一個不能留下。
    曹明芳也意識到,自己形象不如其他幾人,大概留不下。
    她有些急,卻又不知道該做點什麽。
    嘴唇翕動之際,就聽到有人問道:“聽說你們這的衣服都是香港來的,有香港那邊的流行的破洞牛仔褲嗎?”
    沈穗覺得這聲音有那麽點熟悉。
    看到來人,略有些拿不準。
    臉也有點熟悉,之前見過似的。
    在哪裏見過?
    又有些想不起來。
    “你是包子鋪的那個老板?是我呀,辛夷,你不記得了?我之前去你店裏騙包子吃。”
    辛夷興奮的比劃著,他刻假章弄了假卡片。
    被沈穗抓了個正著。
    沈穗反應過來,“是你呀。”
    “對啊,我上個月有寫信還你錢,你沒收到嗎?”辛夷撓了撓頭,“本來想去晏城找你的,但又有點不好意思,我就寫信把錢夾在裏麵了,沒想到你在首都,你什麽時候來的呀?要不我請你吃飯吧?你這是在忙什麽呀?你是店裏的老板嗎?”
    辛夷話很多。
    沈穗看著他的寸頭,忽然間想起了什麽,“你怎麽忽然間想起買破洞牛仔褲?”
    “還不是老白,說我倆是組合,最好行頭一致,這樣才更搖滾。”
    沈穗就說,這顆寸頭看起來有點眼熟。
    原來是在報紙上見過呀。
    這可真是瞌睡送來枕頭,誰曾想搖滾青年竟是她的熟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