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不關注我，我卻一直偷偷看著你，看見你對牟念好，我心就像針紮般疼。那麽喜歡，怎麽會感覺不到你看她的目光，和看別人不一樣呢”
    看著眼前這個心意從未被我察覺的女孩，我的心中五味雜陳，忍不住深深地歎了口氣，低下頭，默默地抽著煙，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當年，我做了一件錯事。” 她聲音顫抖，滿是愧疚悔恨：“我因為不甘，偷拿了牟念的日記。”
    我忍不住疑惑發問：“你拿走了她的日記？”
    她失神喃喃：“是啊，我也不知怎就鬼使神差的就做了。”
    “我看了日記後，還告訴了班主任你們的事…… 我，我以為這樣就能拆開你們……”
    說到這，她頓了頓。在我的注視下，她低下微微泛紅的雙眸，身體往背光的方向縮了縮，似乎想要縮進陰影裏，遮住難堪的往事。
    又沉默了半晌，她才開口說道：
    “告訴班主任後，我回去晚上躺在床上根本睡不著，很後悔，加上自責就想要把日記還回去。”
    “結果第二天，你和牟念都沒來上課…… 我當時很慌，很害怕…… 結果是牟念再沒回來過，你回來上課後也不再學習，開始自暴自棄…… 這時候，我才知道自己幹了什麽樣的蠢事。因為我的妒忌和自私，直接毀了你們…… 特別是牟念轉走後，我看到你每天自暴自棄的樣子，我一直深深自責和愧疚，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從那後更不敢麵對你，也不敢去彌補我的過錯……”
    聽著越來越顯沙啞的聲音，看著她兩行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向下顎，我心情複雜如亂麻。
    重生前我早已釋懷的往事猶如已結疤的傷口被她狠狠揭開。
    看著她滿臉自責和悔恨的臉，看著現在她因不斷抽泣哽咽而略顯落魄的模樣，又忍不住心生憐憫。
    要是重生前，牟念剛走的時候，我知道這件事應該恨不得殺了她，但重生後我隻覺得她可悲又可憐。
    這時她鼻子抽泣了一下，聲音沙啞地抽泣道：“這些話我心裏埋了三年了。我不祈求得到原諒，我自己也沒法原諒自己。本來我打算隱瞞一輩子的，聽到你不能上大學，我就更難受，我覺得我該說出來……”
    “過陣子我家就離開這裏……”
    “應該以後再也見不到了，也沒機會了……”
    “真的…… 對不起。”
    ……
    往回走的路上，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我有些無奈。
    剛才那種情況下，被她正好回來的母親撞見，根本沒法解釋。
    雖然她母親沒說什麽，但她安慰孫雪的時候，不時掃向我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我覺得再待下去有些多餘，加上本來也心情煩悶，就連招呼都沒打就直接走了。
    不知道為什麽，走在路上，本來已經熟悉起來的街道又再次讓我感到陌生。
    其實孫雪的心態我倒是能理解，本性可能不壞，但一旦感情上腦就會做出匪夷所思的操作。這樣的女孩內心敏感，在感情中太過感性，學不會理性地考慮問題，喜歡走極端，容易執迷不悟。
    不由苦笑感歎，原來自己也曾是孫雪的白月光，倒是有點替她不值.....
    重生前我步入社會後，這樣的異性我都離得遠遠的，因為沾到手上甩輕了甩不開，甩重了會甩到牆上。
    想到這裏，我摸向兜裏，發現孫雪給我拿的煙剛才放在桌子上並沒拿，就找了個地方買了包煙。
    點燃一根煙後，我就直接找了塊幹淨的馬路牙子直接坐在了上麵。抽著煙，看著過往並不多的行人和車輛，不由得遲疑自己初二的時候是不是也在牆上？
    當剛才知道 “告發” 的人是孫雪而不是政治老師時，我心裏最多的是驚訝。
    其實我對當年多管閑事的人是誰，早已無心探究。
    初戀本就美好卻易逝，在最青澀懵懂、無力掌控的年紀，邂逅那份最渴望緊握的美好，又怎會輕易得償所願？大多數人回首初戀，往往滿心悵惘，或許還會泛起絲絲縷縷的遺憾。
    然而，我如今憶起初戀，心中隻有複雜。因為我重生前踏入社會後，我曾與牟念有過重逢。
    那次重逢是在 2008 年。
    2005 年我輟學，父母對此未起波瀾，他們對我上學的態度一直是能學則學，學不好就回家啃老，隻要我不走歪路，憑他們的積累，我在小城也能過得滋潤。
    他們從未指望或者期盼我學習好了會讓我以後的生活怎麽樣，因為在他們眼裏，隻要我不走歪路，憑他們多年的積累，也能讓我在這個小城市過得滋潤。
    所以我輟學後直接去家裏的酒店和洗浴中心，平時我老叔和他那些做生意的朋友出去 “交流感情”，還偶爾帶著我長長世麵。
    隨著父母持續增加我的經濟開銷，讓我擁有了還算富足的生活。
    那段時光，我每日周旋於吃喝享樂之間，表麵上日程滿滿當當，其實內心空虛。每一個看似忙碌的日子裏，我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感覺一眼就能望穿人生的盡頭。
    2008 年年初臨近過年的時候，正陪朋友玩牌時，我接到了張昆電話，說晚上同學聚會讓我去。
    我當時對這種同學聚會並不感興趣，本身畢業後都有各自的生活，生活軌跡並不相同，見麵話題無非 “憶往昔”。
    當時覺得很沒意思就拒絕了，讓張昆等有時間我倆單獨聚，畢竟他那時候都在南方，隻有逢年過節才回來，平時電話雖然總打，但也很久沒聚一起了。
    掛了電話本來以為就沒事了，誰知道晚上快 9 點了他又來了電話，說在唱歌，就在我家酒店不遠的地方，讓我一定得過去。
    我和朋友玩完牌正吃飯，就想推脫，結果他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催。
    我無奈趕去，路上暗罵張昆無聊，我本就不喜歡這種同學聚會，無非是各自顯擺或掩飾不如意。
    之前張昆提到同學聚會就一臉賤笑 “同學見同學，就是搞破鞋”。今天他突然來這麽一出，倒也讓我並不意外。
    感覺浪費時間的同時，心裏不斷暗罵著張昆走進了包房，推開包房時，裏麵氣氛倒是挺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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