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吹牛？”
    “東勝家具廠幾百號人在那裏擺著都是假人啊。”
    “他們需要在你們麵前吹牛嗎？”
    王德發邊上直接一句話嗆了過去。
    看得出來，這位估計和他們關係不太好。
    都知道王德發在肖山縣國營體係內的地位。
    所以那人馬上閉上了嘴巴。
    當然，其他邊上幾個人似乎顯得很是不服氣。
    於是有人開口講了句“小板凳賣的好，但不是長久之計。”
    “家具行業的後生晚輩小同誌，應該要多向前輩學習。”
    “楊廠長，你就老實承認了吧，長洲那邊的外貿單，到底是不是你們簽的。”
    又有一個人開口“我們楊廠長曆來都是這個性格，一聲不響辦大事。”
    “要不然秋雲縣國營家具廠怎麽年年都能被市裏表揚，獲獎？”
    “你就直接承認，和我們講講看，你是怎麽在長洲那邊打開國際市場的？”
    幾人七嘴八舌的。
    楊明輝這人年紀在四五十歲的樣子，是個虛榮心非常強的老同誌。
    剛開始被人詢問，有些心虛，言語不詳，支支吾吾的回答。
    可被邊上幾個人一頓馬屁拍的，人也變得暈暈乎乎了，好像真把自己工廠的貨，給賣到了全球一般。
    在這群人中不停地擺手。
    “不敢當，不敢當，建國同誌言重了。”
    “運氣，純屬於運氣，都是我們全廠職工上下一起努力的結果。”
    “也是領導背後關照才有了我們廠的現狀。”
    模棱兩可的，不承認，也不解釋。
    越是這樣，越讓邊上的人想要知道更多。
    當然了，在和這些人打成一片的時候，還時不時瞟一眼黃東勝。
    那意思就是看到我在行業內的地位了沒？
    黃東勝邊上看的一頭霧水。
    第一，我認識你？得罪過你？
    第二，他聽明白了，這家夥在冒充我們東勝家具廠在長洲接的外貿單，在這邊收獲別人的讚許？
    同誌你年紀也不小了，幹這種事，不怕丟人？
    幾百萬米元的訂單，你也敢冒充？
    要是上頭領導聽信了，跑過來找你要米元，你拿得出來嗎？
    為了在我麵前凸顯你的地位，壓我這麽一個年輕小同誌的風頭。
    這種逼你也敢裝？
    關鍵，你難道沒想過，那個長洲接外貿單的人，是我？
    真是大水跑到了龍王廟去裝逼，忘記了自己是誰。
    黃東勝懶得搭理他，看他們這一片馬屁濃濃的。
    忍不住捂著鼻子說了句“王廠長，有沒有聞到一股子屁臭味兒？”
    王德發老同誌，思想比較正直，不懂的怎麽轉彎。
    所以一時沒反應過來“臭味？沒聞著啊。”
    然後回頭望著這群人“你們有人放了屁？”
    氣氛忽然尷尬。
    一群人馬屁中斷。
    有人聽出了黃東勝話裏的意思。
    陰沉著臉問黃東勝“小同誌，你在拐著彎罵人？”
    “有嗎，我有罵人嗎？”黃東勝很是“驚訝”，隨即笑了笑“同誌誤會了，我怎麽可能會罵你們拍馬屁。”
    “我不是那樣的人。”
    “你！”
    “好啦。”楊明輝打斷了這人，隨即對黃東勝說“今天我來這裏。”
    “第一，是為了…”
    “停停停。”黃東勝打斷“你為什麽來這裏，和我沒有半毛錢關係，你沒必要對我宣布什麽。”
    “我也不認識你這人。”
    “但我突然想起來了，你們一直在偷偷的模仿我們小板凳。”
    “結果賣的和狗屎一樣，我沒找你們麻煩算已經是很客氣，別來找事。”
    黃東勝腦子裏倒是突然想起了這個秋雲縣的國營家具廠。
    沒辦法，這就是國內經商的氛圍。
    一旦一個東西火了，馬上就會有同行大量的去模仿。
    其實現在他們的小板凳已經很難賣動了。
    就是因為他們東西賣火了後，很多家具廠也跟著模仿。
    他們都有本地運輸的優勢，東升家具廠的小板凳這一個月時間內，最少已經下跌了百分之四十多。
    好在黃東勝馬上拉來了兩三百萬米元的訂單，而且小板凳也隻是他們打開渠道，低門檻賺第一桶金的東西。
    本來就在黃東勝腦海的淘汰產品行列。
    所以根本就沒興趣。
    想到了這點後，再看這幾個人。
    你們自己一邊偷偷的模仿我們小板凳，然後自己又不會搞市場，不會經營，賣的和狗屎一樣。
    結果又跑過來諷刺我們做垃圾產品的？
    黃東勝沒一個大鼻竇過去就算客氣了。
    楊明輝臉色沉到了極點“小同誌，你說這話，有點顯得你太猖狂了。”
    “你別忘記了，你不管怎麽樣，也隻是一個私營……”
    “別給我來這一套了，我感謝你啊明輝同誌，我們這大半年，這一套耳朵都聽的發繭了。”
    “會馬上開始了，建議你們別咋咋呼呼的，被人看笑話。”
    黃東勝說完回頭。
    楊明輝拳頭擰緊，整個人的憤怒氣息，急劇上升。
    但邊上很多人趕緊拉住。
    “楊廠長，我們不和他一般見識，丟了自己身份。”
    “明輝同誌，一定要冷靜……”
    最終楊明輝被人給拉走。
    不過，在他走的時候，坐在最前麵的石子民，很明顯的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視的時間不過兩三秒，但他們的眼神之間卻明顯有交流。
    這個細節被黃東勝看在眼裏。
    知道這人突然出現他邊上，絕對不是什麽偶然。
    “咳，這個楊明輝，自從做到了長洲那邊外貿訂單之後，尾巴都翹到了天上。”
    “前天我們在市裏開會，他那個調子高的。”
    邊上，王德發說了句。
    黃東勝回說“你們是怎麽知道長洲那邊展銷會的外貿訂單，是他做的？”
    王德發大概講了遍。
    剛開始沒人關注長洲展銷會的事。
    但後來也不知道哪兒傳來的消息。
    說長洲那邊有一個家具廠，一人獨攬了展銷會所有的訂單。
    而這個廠家，就是三台市的，具體沒有太多的消息。
    三台市一共就兩個家具廠，秋雲縣的家具廠規模很大，在他們縣裏的地位，相當於肖山縣王德發他們的拖拉機廠。
    所以很多人本能的就想到了肯定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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