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黃昏，天邊晚霞似火，如同暈黃的潑墨畫，十分之美。
    可再美都比不上此時攜手走來的兩人。
    玄淩本就生了一副好相貌，加上大權在握的帝王霸氣，更是令人心向往之的男子。
    而餘鶯兒，今日穿的是一身漢家女子衣裙，大片隻有皇後才能穿的正紅色，襯得那張麵容更加豔麗奪目，若要吸食掉人的精魄，也令人心馳神往。
    恰似那《洛神賦》中的“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
    在場的後妃看到這樣的餘鶯兒，從心底生出了絕望。
    昭妃擁有這樣不似凡塵的美豔，皇上當真能看到她們嗎？
    莫說是皇上，就算是她們，也難免被昭妃這樣的絕色美人引得側目連連。
    與昭妃這樣的女人同處後宮，真的是她們的不幸。
    不過想到皇上並非獨寵昭妃，她們心裏便又生出了幾分希望。
    若是能為皇上生個小皇子，或者小公主。
    這後宮孤寂的日子，也能有所安慰。
    甄嬛恨恨地看著這一幕，又在注意到後妃們強撐起來的笑臉時，忍不住低頭露出了略顯瘋狂的笑。
    她們都不知道，這位皇上為了昭妃做到了何種地步。
    “給皇上請安，給昭妃娘娘請安。”
    眾人都蹲身行了大禮。
    端妃、齊妃的禮餘鶯兒本該側身躲過，可她卻並未如此，反而大大方方受了她的禮。
    這一幕齊妃沒啥感覺，她人蠢，可有種小動物般的直覺——這昭妃她最高別惹。
    而端妃，則神情有些不好。
    她看似與世無爭，實則內心最為計較。
    被華妃折磨多年，內心早已扭曲。
    如今華妃昏迷不醒，端妃就時時去折磨她，顯然是壓抑久了。
    玄淩：“你們起身吧。”
    玄淩一叫起，端妃就開口了：“本宮似乎很少見到昭妃妹妹，如今一見，果真是美人，倒是本宮以往唐突，沒有親自登門拜訪。”
    之前餘鶯兒還是嬪位，讓一個妃位登門拜訪一個嬪位，這話若是傳到前朝，餘鶯兒肯定又會被禦史參。
    餘鶯兒看著端妃，輕笑出聲：“端妃姐姐客氣了，今日也是第一次見到姐姐，倒是讓本宮很是親近，如同本宮額娘一般。”
    端妃：“……”
    這話是在說她老嗎？
    端妃幾乎不可置信，餘鶯兒怎麽這麽敢。
    端妃忍住憤怒，輕咳一聲：“昭妃妹妹真會說話，本宮自是比不得妹妹嬌嫩，說來，本宮比皇上還小上一歲。”
    端妃看向玄淩，讓他覺得餘鶯兒嫌他老，看他生不生氣？！
    餘鶯兒幾乎要笑出聲，這端妃還真會踩雷。
    玄淩果然生氣了，可氣的不是餘鶯兒，而是端妃，
    “端妃你生病了，今日這種場合就不該出現，也別想著登門拜訪昭妃，一身病氣過給她怎麽辦？
    還有呀端妃，剛才你笑的時候，眼角都有紋路了，想來常年生病讓你老了將近二十。
    平日裏還是多保養一下身體，你看上去和朕簡直是差了輩兒。”
    玄淩想，他才不老呢！！！
    如今他有意讓太醫院調製各種護膚藥膏，堅持每日塗抹，臉上都還沒紋路呢。
    不過他就是聽不得別人說他與卿卿之間的年齡差。
    聽了就讓人生氣！
    這端妃以前也挺會說話，怎麽今日說話這麽不中聽。
    端妃：？？？
    她身體搖搖欲墜，幾乎直接摔倒在地。
    皇上、皇上怎麽能這麽說她？
    他難道不明白，她之所以久病不愈，就是因為年世蘭？
    如今當著這麽多人說這種話，讓她以後還有什麽臉麵呆在宮中。
    端妃眼眶紅腫，被吉祥扶著起身，勉強說道：
    “臣妾忽身體有些不適，就先告退了。”
    玄淩揮手：“快回去歇著吧，沒事兒別出來走動。”
    端妃逃也似的離開，從未走過這麽快。
    等離開了牡丹亭一段距離，她問吉祥。
    “本宮真的看起來很老嗎？”
    吉祥哪裏敢說實話，“娘娘別聽昭妃說的，娘娘依舊嬌豔。”
    嬌豔？
    端妃摸著臉，笑得如同要碎了般。
    她的容貌，曾經也是和年世蘭一般的美豔。
    可如今，還比不得年世蘭呢。
    “去清涼閣，本宮也該多去看看年世蘭那賤人。”
    牡丹亭。
    端妃離開後，在場再無人敢說什麽掃興的話。
    連端妃都被皇上下了臉麵，她們若再說什麽，怕是會直接進冷宮。
    玄淩端起酒杯對餘鶯兒大聲說：“今日是昭昭的生辰，朕唯願此生每年昭昭的生辰，朕都有幸相陪。”
    在外人麵前，玄淩一向不會稱呼餘鶯兒為卿卿。
    餘鶯兒感動地端起酒杯，“這是臣妾榮幸。”
    兩人直接交杯對飲杯中酒，令在場妃嬪目瞪口呆。
    能與皇上飲交杯酒的，隻能是皇後。
    皇上如今眾目睽睽之下這般做，究竟是何目的。
    接下來精彩的歌舞，眾人都沒心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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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鶯兒就如同濃重的陰影，壓在她們頭頂，令她們心生鬱氣。
    在天色徹底黑下去後，玄淩拉著餘鶯兒來到池水前。
    下一刻，對岸開始有千樹萬樹迸濺的火星，像是為地麵炸開的煙火，令餘鶯兒忍不住驚呼出聲。
    “皇上，這是……打鐵花？”
    玄淩擁住她，滿意點頭：“沒錯，這是十七弟的主意，怎麽樣，喜歡嗎？”
    拾妻弟這一次做得不錯，餘鶯兒是真的喜歡。
    後宮妃嬪們也震撼地看著，隻覺得開了眼界。
    與此同時，池水中突然有數百盞燃著燭火的蓮花燈出現。
    玄淩道：“這裏有九百九十九盞燈，每一盞內都有朕親自寫的祝福語，且每一盞燈，都是由古稀之齡的長壽老人賜福過的。
    朕祝願昭昭，也能長壽安泰，如明月之光輝，長長久久陪伴著朕。”
    這話剛落，漫天的煙花在天空綻放，眾人隻覺得身處一場綺麗的夢境中。
    煙花結束後，有漫天孔明燈出現。
    玄淩也帶著餘鶯兒和眾位妃嬪，來到牡丹亭外，一同放孔明燈。
    玄淩為餘鶯兒整理發絲，“有什麽夢想，可以寫在燈上，天上所有仙神，定能為朕的昭昭達成所願。”
    在這一刻，餘鶯兒是感動的。
    他是君王，卻為她哄她開心，做了這許多。
    那九百九十九個美好的祝福，以及此時的祝福，都像是在對她訴說著愛意。
    餘鶯兒不管此時眾目睽睽，踮起腳尖，吻住他的唇。
    玄淩怔愣，耳朵有些泛紅。
    他從未在人前如此與妃嬪親近。
    可玄淩心中又無比歡喜。
    此時此刻，玄淩覺得他們的心很近。
    他沒有拒絕餘鶯兒，加深了這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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