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白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和看到的這一幕。
    這不是遠古洪荒時期的大妖嗎？
    在那場讓父神隕落的大戰之中，那些大妖幾乎全部身死。
    如今活下來的隻有混沌、窮奇、檮杌、饕餮。
    他們能夠活下來，還是因為父神將自己一半的妖力給了他們。
    但其他隻存在於山海經中的大妖，應該早就已經死去了才對。
    相柳！
    更是其中凶名赫赫的大妖！
    他也應該死了才對！
    可如今……白淺看著她麵前的相柳，看著他身後的九頭蛇虛影，明白這的確是那遠古洪荒時期，凶威震天的存在。
    她隻覺得苦澀不已，為什麽她會惹上這樣凶惡的大妖。
    麵前的大妖相柳，不是窮奇等靠著父神的一半神力，才能存續的四大凶獸。
    而是靠自己，存活下來的大妖。
    那麽他的妖力，該有多麽深厚？
    恐怕如今能對付他的，隻有那位曾經的天地共主東華。
    白淺也終於懂了，她什麽都懂了。
    為何對方能夠在這樣的詭域之中存活。
    為何對方輕而易舉就將她製服。
    為何這些詭異的存在都沒有攻擊他。
    因為他自己就足夠強悍。
    如今恐怕困在瀛洲的四大凶獸，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就連她的父親狐帝，怕也很難對付他。
    白淺幾乎陷入了絕望之中，但是她還是不明白，“我不明白，為何你要對我動手，我絕對沒有得罪過你，就算你要殺了我，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白淺雙目灼灼地看著麵前的相柳。
    相柳指了指給它帶回來的食物，“吃吧，現在還不是你死的時候，至於我為何對你出手。”
    相柳嘴唇下耷，眼神也變得銳利，似乎就在這一瞬，他的心情就變得不好了。
    “因為你傷了我這一生最重要的人。”
    就算那隻是一副殼子，但白淺傷了她，那麽就要付出代價。
    白淺聽得十分的迷糊。
    她傷了誰？
    她怎麽會傷害相柳最重要的人。
    而且就算相柳戴著麵具，白淺也敏銳地察覺，相柳口中提到的人，絕對是個女人。
    並且還是他心愛的女子。
    她會察覺，是因為她也有了所愛之人。
    夜華，阿離。
    她在心裏默念著兩個名字。
    “是誰？我不記得傷了你在意的人。”
    難道是他什麽時候無意之間傷的蛇妖？
    相柳是蛇妖，應當愛的女子也是蛇妖吧。
    可這一次，相柳沒有再回答他。
    他起身，轉身又要離開。
    白淺聲音尖銳吼道：“相柳，你不殺我，卻又把我關在這裏，你是不是要利用我的身份做什麽？
    你對青丘做了什麽對嗎？告訴我！否則我就直接……自盡！”
    白淺決絕的將手放到了自己的天靈蓋上。
    相柳腳步微頓，扭頭眼神譏諷地盯著他。
    “若你自己不想活了，那麽便去死。”
    白淺頹喪下來，她在此刻明白，她的命，根本沒辦法威脅到相柳，這隻是一個昏招。
    可她真的很擔心自己失蹤後，會連累青丘的人。
    還有夜華和阿離，他們現在怎麽樣了？
    她不斷地落淚，看著相柳離開的背影。
    他太強大了，自己就算飛升上神，也根本不是對手。
    白淺哭了許久，可整個詭域之中，一片寂靜，什麽聲音都沒有。
    她最終隻能流著淚，將相柳帶回來的食物往嘴裏塞。
    這些食物隻是普通的野果，和一些沒有調料的烤肉。
    白淺作為青丘女帝，從未吃過這樣粗陋的食物。
    可她不吃的話，短時間內靠著靈力會沒事，但詭域之中沒有靈力，長時間下去靈力不能補給自身，她就會餓死。
    她絕對不能死去，她要活著去見夜華和阿離！
    相柳來到了一處山林之中，站在一棵樹上。
    在他不遠處，是素錦和滄夷。
    滄夷正任勞任怨烤著野兔，香味蔓延開。
    而素錦則坐在樹上，手中拿了一管翠笛，正吹著不知名的小調。
    相柳沒有上前去打擾素錦，隻是貪婪地看著素錦。
    他來這個世界上，已經萬年了。
    他等了萬年，才等到她真正心愛的女子。
    相柳不知道她究竟叫什麽名字。
    在他們相遇的那個世界，她叫防風意映，是一統一大荒的天鸞大帝。
    她為他誕育了一個女兒，是後來坤曌大帝。
    可惜她走得太早了，他們女兒連名字都是玟小六取的。
    她應該連女兒的名字也不知道。
    相柳眼眸深邃，靠坐在樹上，拿出一壺酒，聽著這小調喝了起來。
    他還記得，從東海回去，得知她逝去的消息時，他心裏是多麽的絕望。
    他親自刨了她的墳，看到了她的屍體，才最終相信，那個他摯愛一生，謊話連篇騙走他一顆心的女子，真的已經離開，連一句道別都沒有。
    相柳在極致的瘋狂後，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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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等到女兒徹底掌控住大荒後，就要殉情。
    這大荒很遼闊，人間也很精彩。
    可沒了她在的世界，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個大的牢籠。
    可在那一刻，他看到了那個世界的天道。
    天道告訴他，這個狠心拋下他和女兒的女人，又一次用死亡騙了她。
    她還沒死，他們還能再相遇。
    天道問：“我可以送你去她一定會去的那個世界，讓你再次見到她。
    隻是，如此一來，你在這一世夠，便會消弭於世間，再不複存在。
    就算有朝一日，這世間再有大妖相柳，那也不再是你。
    就算你的壽命還有十幾萬年，但你再沒有重來的機會。
    你真的要用接下來的累世輪回，去換與她再見一次的機會嗎？
    新的世界，她肯定會換一個身份，或許都忘了你，也可能會愛上別人。即使這樣，你還想去見他嗎？”
    相柳能聽出，天道似乎不希望他離開。
    可最終，他還是笑著道：“我要去找她。”
    天道不解：“為何？她明明是個騙子，在這個世界，她一直在騙你。你是不甘連她最後一麵都沒見到你？”
    相柳輕笑：“是，她是個騙子，可我愛她。就算……新的世界，她愛上別人，我也想再見她一次。即使，再沒有來生。”
    於是，天道將他送來了這個危機四伏，仙神妖魔共存的世界。
    但天道也給了他饋贈。
    這個世界的人，所有攻擊都對他無效。
    天道還告訴他，有朝一日，那個女人會以“素錦”的身份來到這個世界。
    於是，相柳就在這個世界，等了她一萬年。
    他一直在素錦身側，看著她曆經一世又一世的情劫，每一世皆不得善終。
    就這樣，在素錦的第一百世，相柳終於等到了她。
    這個自己又愛又怨的女人，隻一眼，就能辨別出。
    接下來她的所作所為，也證實了他的猜測。
    就算容貌改變，甚至性格也大不相同，但是她的本質沒變。
    她還是那個睚眥必報的女子。
    相柳沒有打擾她，隻是在她設計青丘、北海時，將白淺擄走了。
    ——這個白淺，是素錦的敵人。
    他想起素錦曾經騙人的手段，變成白淺的樣子，助他挑撥北海和青丘的關係。
    在少辛來詢問“白淺”時，承認殺了畢琴，並且將少辛重傷。
    在青丘和少辛打起來時，混跡其中殺雙方的人。
    在之後助白鳳九逃脫，並讓她落在素錦所在的凡塵。
    在折顏和桑籍打起來時，下黑手殺了桑籍。
    他的愛人，就是他最好的老師。
    這些手段，相柳不知不覺間用得爐火純青了。
    若是沒有意外的話，他會一直在暗中幫助她。
    相柳想要親自見她嗎？
    自然是想的。
    可相柳害怕。
    害怕見到他時，素錦的麵上會露出厭煩之色。
    她本就不是有情之人，他相柳也根本就不重要。
    否則為何她離開時，連一句道別都沒有。
    這萬年的等待，他從來不會覺得不值得。
    隻是他擔心，自己的出現，會令她覺得，他在用這萬年情深，來逼迫她。
    相柳苦澀一笑。
    這萬年的深情，隻是他的選擇。
    相柳，永遠不會成為她的困擾。
    素錦停下吹奏笛子，似有所覺地往相柳的方向望了一眼。
    但是那個方向，什麽都沒有。
    素錦收回眼神，隻是垂下的眸子中，閃過了一番思索。
    滄夷在下麵喚她：“國師，兔子烤好了。”
    素錦輕盈地跳下樹，拿過一隻兔腿吃了一口，“味道不錯呀，滄夷，你真是男媽媽級別的。”
    “男媽媽？”滄夷臉抽搐了一下，莫名覺得這不是一個好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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