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錦並未裝出什麽震驚的神色，隻是淡淡道：“東華帝君的一聲師父，我可承受不住。”
    此時，清風吹拂，湖麵漾起波紋，藍天白雲綠水，一幅春日暖景圖。
    此處也沒有旁的人，東華會才會在此地現身。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一聲師父，自是當得的。”
    東華神色如常，語氣溫和。
    “師父不如上船，與我共賞這春日之景。”
    此時東華心裏，其實是有些鬆一口氣的。
    他原本以為，看到他之後，素錦會立刻逃跑。
    畢竟她都從另一處凡間，跑到了這裏。
    可素錦似乎並未有逃跑的意思。
    他心裏思索，素錦對他，定然不是無情。
    東華看著麵前的素錦，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此時這具軀殼裏麵的人，並非是從前的素錦，而是他的同類。
    他眼神中帶著偏執，啞聲開口：“師父，我並不想與你動手。”
    素錦瞅了他一眼，上了船。
    神仙坐的船自然不需要人來擺渡。
    小船順著河流，緩慢地飄在這綠水之上。
    入目所見，青草、綠樹、碧波、藍天、白雲、高山、暖陽，實在是賞心悅目。
    隻是身旁的人，有些礙眼。
    素錦當然不會逃跑。
    她之前的謀劃，就是要名正言順去到天界。
    他之前被打入凡塵，即使是天君，也沒辦法朝令夕改。
    天君那老東西。也不可能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
    浮於表麵的疼愛，用素錦來刷別的將領的好感度。
    這種帝王權術，素錦一眼懂。
    能做到這件事情的也隻有東華。
    而東華，就是她的跳板。
    在不知道一切之前，她想吞了渺落。
    那個時候，她就想過，要不要釣一下東華。
    後麵想個辦法，直接裝快死了，對東華說，自己需要秒吞了渺落才能複活，目的就是把東華當成工具人。
    但是恢複記憶後，素錦就沒這個打算。
    東華還不配。
    最後事情就變成了這樣，她利用夜華殺了秦昭，讓東華回歸神位。
    凡塵的求而不得，會讓東華對她生出執念。
    之前也想過，或許東華在回歸天界之後，不能夠立刻記起他，畢竟原劇之中，他曆劫之後，也忘記了白鳳九。
    所以她在秦昭的記憶裏，做了手腳。
    當東華聽到她的名字，或者過上個三個月，就能記起她。
    沒想到對方執念會這麽深，剛回歸天界，就找來了。
    素錦不知道的是，東華剛回歸太晨宮後，就發現自己似乎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恰在此時，夜華、連宋、司命三人組也重新也來到了太晨宮。
    他們直接提起了素錦這個名字，直接引動了素錦在東華身上做的手腳。
    於是，東華立刻想起了素錦。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趕來凡間，尋找素錦。
    某種程度上，還是三人組幫了素錦。
    東華：“師父可知，我是如何誕生的？”
    “誰不知道帝君是碧海之靈。”素錦不鹹不淡回答。
    “沒錯，吾乃碧海之靈，天生地養，並未有父母存在，師父與我，是同樣的人，不是嗎？”
    素錦想了想，這話還真沒說錯。
    她也算是九幽之中，誕生的一朵曼珠沙華。
    隻是沒東華那個運氣，她生長之處，不見陽光，隻有無邊的孤寂。
    “那又如何？帝君總不會為難我一個沒有仙籍的小仙吧？”
    東華輕笑一聲，隨即便目光灼熱地看向了素錦：“師父與我回太晨宮吧。”
    素錦沒有拒絕，隻是似笑非笑：“以什麽身份，師父的身份，還是別的？”
    東華卻沒接這話，“我知曉師父現在對我並沒有男女之情，其實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麽心思。
    所以我希望能有更多的時間與師父相處，以此來看清楚，我們各自的心思。
    不過師父放心，我絕不會強人所難。”
    隻是素錦不願意去太晨宮的話，他便一直跟在素錦身邊，在這凡間遊玩，也不是不可以。
    好一個以退為進！
    素錦很想吐槽，說著不知道對她什麽感情，那就收收眼底那過於灼熱的目光呀。
    那目光，都恨不得把她吃了。
    不過東華都替她找好了借口，她自然要應下來。
    但是這男人吧，有時候就不能太慣著他。
    所以不能表現得太情願。
    “嗬，東華帝君都這麽說了，我有拒絕的機會嗎？若我拒絕的話，帝君是不是會把我抓去你的太晨宮。”
    素錦麵上的表情是極不情願的。
    東華心裏一痛，他難道就那麽不堪嗎？
    他其實也沒想到，自己渡劫之時會發生那麽多事情。
    若說原本隻是對於這世上出了一個同類而歡喜，那麽有了秦昭的記憶後，他那幾十年對素錦的偏執，也記了起來。
    他們是同類，合該在一起。
    東華明明心裏已經有些扭曲變態，恨不得將素錦揉進骨血之中，但麵上還是一派溫和，“徒兒孝順師父，是理所應當的，太晨宮靈力充足，師父在那裏修煉，能一日千裏，我也可以讓師父重歸仙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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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東華的不愧是東華帝君，話說的這麽好聽。
    事實上，這也是成功男人特有的勸解方式，他們不會幼稚的死纏爛打，隻會擺出自己的條件。
    “帝君是不是忘了，當初是你親自將我貶下凡塵的。我重歸天庭，帝君打的是你自己的臉。”
    東華卻全然沒有任何心虛。
    他知道自己貶下的素錦與如今的素錦並非同一人。
    素錦也明白他知道了。
    兩人心照不宣。
    但東華還是願意順著素錦的話。
    東華說：“放心，無人敢說什麽，若是有人跑到師父麵前放肆，我會處理。”
    若有那樣的人話，東華第一個不會饒過對方。
    想到這裏，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如今避居在太晨宮，不去管世俗之事。
    但是別忘了，他曾經天地共主的位置，是靠著無數戰功累積起來的。
    死在他手上的萬族，不計其數。
    誰敢跳出來，他不介意讓人回憶起來那些往事。
    素錦意有所指道：“我可不是什麽好脾氣，天庭有人很礙眼。”
    東華難得笑出了聲，“師父放心，一切有我在。”
    湖上的小船消失在碧波之上，出現在了天空中。
    小船在雲海中飛行，等到了南天門，素錦隨東華下了船。
    看著熟悉的南天門，她神情平靜：“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回來。”
    恰在這時，幾道遁光閃過，他們不遠處有兩道身影出現。
    是青丘的白真，與十裏桃林的折顏。
    他們是接到消息說，白鳳九正在天界的太晨宮，並且身受重傷，
    兩人便迫不及待地趕來了。
    卻沒想到，會在這裏於東華、素錦相遇。
    四人相遇，皆是神色複雜。
    當初處置素錦時，折顏也在場。
    而白真寵愛白淺，也不喜素錦。
    可如今管他們呢，她直接不懷好意說：“兩位是為了白鳳九才來天庭的吧？說起來，我與這位青丘小帝姬還有些淵源。
    對了，她身上的傷，我還知道是怎麽來的呢。”
    說著，她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東華，“帝君，你說是吧。”
    東華寵溺地看著她，神色有些無奈。
    額……
    素錦很想把他眼睛珠子給摳下來。
    這表情，她真不喜歡看。
    而東華，也已經平靜的對麵露疑惑的折顏與白真道：“白鳳九的傷，與本君有關，不過放心，本君定會補償。”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折顏實在不解。
    為什麽失蹤這麽久的小九，被找到後會受傷。
    而且這傷，還和東華帝君有關。
    最主要的事情，素錦為何又能來天庭？
    而且看素錦與東華之間的互動，兩人明顯不是簡單的關係。
    他隻覺得，自從畢琴死在他十裏桃林境界，世界就開始變化了。
    現在麵前又多了一件他不懂的事。
    東華沒也沒想過瞞著這種事情。
    他也不需要隱瞞。
    從東華那裏聽到了一些的緣由，折顏與白真臉色都已經難看得不行。
    偏生兩人還沒辦法直接指責東華帝君。
    因為那些混賬事，都是他曆劫之身做的。
    他們也知道，曆劫之時，是封存了記憶的，這都不是帝君的本意。
    但要讓他們毫無芥蒂，又是不可能的。
    於是二人便都沒選擇現在開口，隻沉著臉，率先一步趕往太晨宮。
    不過素錦不準備立刻去，她道：“重回天庭，我得找一下樂胥娘娘，她撫養我長大，我非常‘感激’她。
    還有天君，若不是他護著，我說不定都長不大。他們對我‘恩重如山’，我得去給他們行禮。”
    東華明白素錦別有所圖，“需要我陪著嗎？”
    素錦搖頭，“不需要。”
    東華便明白，她想一個人做些什麽。
    他沒多問，隻是將象征自己身份的玉佩交給了素錦，“此乃碧海佩，是我伴生之物，見此玉佩，如我親臨。”
    素錦自然不會不要，有這玉佩，她接下來要做的事，也能更方便。
    第一個去見的，自然是樂胥。
    來到樂胥居住的慶雲殿。
    殿門口守著的天兵認出了素錦，麵露驚愕，剛要開口，素錦就將碧海佩亮了出來。
    兩人看到這玉佩，就立刻躬身退開。
    素錦就這麽大搖大擺走了進去。
    “素錦？”樂胥見到素錦時，直接打翻了手中茶盞，驚愕不已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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