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就這麽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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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梓墨又早早起來做了早飯。
徐芸文又逮著他一頓誇。
林梓墨又靦腆的笑。
…
就在他準備上樓去喊昨晚沒能履行諾言的蘇小晴下來吃早飯時,“咚咚”,一陣敲門聲突然傳來。
林梓墨心裏犯起了嘀咕,這大清早的,會是誰來敲門呀?
懷著好奇,他走去把門打開了。
“你找……”林梓墨剛開口,就想趕緊捂住鼻子,那味兒實在是太衝了。
這時候,他也看清了敲門之人的模樣,隻見對方蓬頭垢麵的,身上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老棉襖,原本是什麽顏色都看不出來了,如今灰不溜秋的,手裏還舉著個瓷湯碗。
林梓墨不禁想,這難道是來要飯的?
他一時愣在了那兒,覺得挺尷尬的,自己身上沒帶零錢呀,要是給張百元大鈔,那肯定舍不得,可直接把人趕走,又有點於心不忍。
“怎麽了小墨,誰來了?”徐芸文見他開了門後半天不吭聲,便關心地問道。
很快,她也注意到了那個流浪漢模樣的人,頓時有點生氣,倒不是她沒有同情心,而是他們這兒有點小迷信,啥時候流浪漢來敲門都行,唯獨早上不行,覺得這樣不太吉利。
“咦?你是……霞姐?”徐芸文本來都打算給點錢打發這人離開呢,可仔細打量了一下站在門口的這位流浪……哦,是流浪女後,她一臉不敢置信地開口問道。
啊?原來是女的呀!
林梓墨在徐芸文身後撓了撓頭,難怪剛才覺得這身材看著有點矮小,剛剛還真沒看出來。
被徐芸文稱作“霞姐”的流浪女,眼珠微微動了動,嘴巴張了張,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沒能說出口。
“小墨,去把晴晴他們喊起來吃飯,我先出去一下。”徐芸文叮囑了林梓墨一聲,抬腳就要出門,卻瞧見霞姐還舉著碗呢,她趕忙跑到後麵盛了一碗粥,又拿了雙筷子,端過來遞給霞姐。
霞姐接過粥後,直接張嘴就喝了起來。
林梓墨都看呆了,心想著:這粥這麽燙,居然也能這麽喝呀?
不過,他心裏又不禁泛起一陣同情,估計這人是餓了好久了吧。
“霞姐,別這麽急呀,不夠的話還有呢。”徐芸文趕忙勸她慢點喝,可霞姐就跟沒聽見似的,三兩下就把粥喝完了,然後舉著空碗,眼巴巴地望著徐芸文。
“小墨,再去盛一碗來,再拿兩個雞蛋。”徐芸文輕聲對林梓墨說道。
林梓墨應了一聲,點點頭接過碗就往後麵廚房走去。
“傳柱,去喊一下大生,霞姐回來了。”徐芸文一邊安撫著霞姐,一邊瞧見對門站著的中年男子,便小跑過去,壓低聲音又急切地對他說道。
“啥?這是霞姐?”傳柱原本還好奇這流浪漢是誰呢,怎麽大清早就跑到老蘇家來要飯了,沒想到居然是霞姐。
他很快回過神來,應了聲“好”後,就騎上電瓶車往南邊去了。
“怎麽了寶?”樓上的蘇晴被林梓墨叫醒了,睡眼惺忪地摟著他的脖子撒著嬌,見他一直望著窗外,便好奇地問道。
她昨晚倒不是故意不想履行諾言,實在是老爸老媽昨晚在家休息,她不太好行動呀。
“嗯……樓下來了個流浪漢,阿姨好像認識。”
“啥?我老媽認識的流浪漢?”蘇晴蹭了蹭他的臉,一下子清醒過來,滿臉驚訝。
“好像叫什麽霞姐,我也不太清楚。”林梓墨幫她拉好吊帶肩,又捋了捋她的頭發,回答道。
“霞姐?”蘇晴皺了皺眉頭,像是在腦海裏努力回想,看看有沒有這麽個稱呼的熟人。
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不會是霞姨吧?”蘇晴張大了嘴巴,很是吃驚。
“嗯?寶你也認識?”
“等下,我下去看看。”蘇晴連忙起身,套上一件黑色短袖,穿上褲子,跟著林梓墨一塊兒下了樓。
到了樓下,林梓墨驚訝地發現,就這麽一會兒工夫,門口居然圍了不少人,正七嘴八舌地交談著什麽。
蘇晴下來後,突然覺得有點尷尬,主要是這流浪女臉上太髒了,實在是不好辨認,而且她那時候年紀還小,對霞姨的長相本來就記得不太清楚了。
“老媽,這是霞姨嗎?”蘇晴湊到徐芸文身邊,小聲問道。
得到徐芸文肯定的答複後,她還是覺得特別驚訝,沒想到霞姨居然還活著呢。
……
此刻,林梓墨和蘇晴兩人正端著碗,毫無形象地蹲在一旁,看著外麵聚著的人。
被別人八卦了好些天的林梓墨,今天終於能反過來八卦別人了。
“那個霞姨是啥人呀?”林梓墨邊喝著粥邊問身旁的蘇晴。
“唉,是個可憐人吧。”蘇晴回答道,隨後兩人往旁邊挪了挪,小舅子蘇景也端著碗,跟他倆蹲到一塊兒,看著這群大人們在那兒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
“霞姨呀,跟咱們家算是有點親戚關係吧,她和老媽的關係可好了。
以前她有個兒子叫小鬆,那孩子長得白白胖胖的,小時候還是我來這邊後的第一個玩伴,隻是後來被人販子給拐走了。”蘇晴說著說著,臉上滿是難過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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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墨和蘇景聽了,都不禁停下了動作。
“我咋不知道這事呀?”蘇景開口問道。
“你那時候隻會咿咿呀呀的,能知道個錘子。”蘇晴沒好氣地吐槽道。
“唉,霞姨的老公是個倒插門,也就是上門女婿,他那邊已經沒什麽親人了。
他們夫妻倆以前在老農貿市場有個菜攤子,日子過得還算安穩。
有一天,霞姨的老公出門去進貨了,霞姨想著能多掙點錢就多掙點,便去街上的一個小裁衣廠做小工了,把小鬆留在家裏讓他爺爺奶奶幫忙看著。
嗯……小鬆爺爺下午會去下那種抓泥鰍、黃鱔之類的籠子,他奶奶呢,也就是小鬆的外婆這邊有上門女婿生的孩子喊外婆外公為爺爺奶奶的習俗),跟幾個老人打起牌來了,就讓小鬆一個人在外麵和別的小孩一起玩耍。
到了晚飯時間,他奶奶牌局結束了,這才突然發現小鬆不見了。
去問其他小孩小鬆去哪兒了,那些小孩說跟他舅舅去街上買東西吃了。
可霞姨是獨生女呀,哪來的舅舅呢,他們這才驚覺小鬆是遇到人販子了。”蘇晴把自己聽聞以及親眼所見的事兒,原原本本地跟他倆講述著。
林梓墨和蘇景聽完,都沉默不語,心裏沉甸甸的。
“後來呀,霞姨和她丈夫趕忙報了警,四處去尋找小鬆,可怎麽都找不著,他們不甘心,就自己出去找,這一找就是三年,結果還是一無所獲。
小鬆的奶奶因為自責懊悔,沒多久就生了一場大病,最後沒能挺過去,去世了。
小鬆爺爺的身體也每況愈下,越來越差,兩人實在沒辦法,就沒再繼續出去找了。
再後來,有一天霞姨突然失蹤了,這一失蹤就是八九年,我們都以為她……不在人世了呢。”蘇晴又解釋了一下他們看到流浪女後如此吃驚的緣由。
就在三人都沉默著的時候,那個叫傳柱的鄰居騎著電瓶車帶著一個人回來了。
林梓墨仔細打量著這人,嗯……也分不清是老年人還是中年人了,隻見他頭發花白,身材有些佝僂,身上穿著一件舊舊的灰色工作服。
車子還沒停穩呢,他就迫不及待地從車上下來,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旁邊有人見狀想伸手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了。
林梓墨留意到,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著,嘴巴也不停地張張合合,反複好幾次。
他腳步匆匆地走到霞姐麵前,原本蹲在地上的霞姐看到他,頓時驚慌失措,慌忙站起身來就要跑,卻被他一把緊緊拉住了。
林梓墨心裏猜測,這人估計就是霞姨的丈夫吧,原本他想著會是那種重逢後相擁而泣的感人場麵,可沒想到現實卻是……
“你還知道回來,你還知道回來呀!”大生緊緊抓住霞姨,對著她的後背就是狠狠的兩巴掌,那聲音沉悶又厚重,可想而知這下手有多重了。
“大生,大生,你這是幹嘛呀,小霞這好不容易回來了,你打她幹啥呀?”旁邊有人趕忙上前拉住還要去踹霞姨的大生,著急地勸道。
“她還回來幹嘛?死在外麵得了!”大生氣得滿臉通紅,口水都噴出來了,充滿怨氣地指著正在哭泣的霞姨,大聲怒罵著。
“當初一聲不吭就走了,這麽多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都當她死了,她還回來幹嘛?回來幹嘛呀!”大生說著說著,突然像個受盡委屈的孩子一樣,大哭起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正在哭泣的霞姨腳步踉蹌地走到他麵前,緩緩蹲下來,想要伸手抱抱他,卻又猶猶豫豫地不敢伸手。
大生卻突然緊緊地抱住了她,全然不顧她身上散發的臭味,也不在意她那身肮髒的衣服了。
“你早點回來啊,早點回來老頭子也能見你一麵啊。”大生放聲大哭著,聲音裏滿是悲痛和無奈。
他雖是上門女婿,可從來沒受過冷眼相待,相反,老丈人兩口子待他就跟親生兒子一樣,好得沒話說,所以當初嶽父身體越來越不好了,他才強忍著去找兒子的衝動,留在家裏照顧老人。
沒想到妻子卻在某一天毫無預兆地失蹤了,連一句話都沒留下,這一走就是七八年。
嶽父在她走後的第三年,實在是受不了了,老伴沒了,孫子被拐了,女兒也生死不明,老爺子心灰意冷,喝下了農藥,幸好被大生發現得早。
命是保住了,可老爺子的雙腳卻萎縮了,沒法行走,跟癱瘓沒什麽兩樣。
老爺子哪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呀,一心想要尋死,可大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著:“爸,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活著好嗎?活著才有希望啊。”
活著才有希望。
老爺子終究是心軟了,答應了他。
從那以後,大生每天早起貪黑地掙錢養家,給老爺子端屎端尿,沒有絲毫嫌棄。
老爺子也盡力編些東西拿去賣,補貼點家用。
就這麽又艱難地撐了幾年,去年冬天,老爺子到底還是沒能撐下去,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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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老爺子顫抖著雙手,摸著大生的頭,老淚縱橫地哭道:“兒啊,苦了你了。”
苦嗎?
能不苦嗎!
翁婿倆都苦,不論是精神還是身體上。
但是再苦也要撐下去,萬一女兒妻子)回來了呢?
萬一孫子兒子)回來了呢?
他們不能回來沒有家啊,所以再苦再難他們也要堅持下去。
靠著這個念頭翁婿倆撐到現在,同樣他們也是彼此的精神支柱。
隻是去年那個寒冷的冬天,油盡燈枯的老爺子先行了一步,大生的精神支柱一下子塌了…
霞姨抱著大生嚎啕大哭,包含著悔恨愧疚和歉意。
“還活著就好,回來就好。”不知道二人哭了多久,大生拍了拍霞姨的後背小聲說道,語氣中充滿著慶幸。
“啊啊…”霞姨說不出來話隻有哭聲不斷。
“大生哥起來吧,我帶霞姐去洗洗,等會去醫院檢查一下。”徐芸文紅著眼輕聲建議。
“對啊,小霞這麽多年在外麵吃了不少苦吧,等會我們一塊去醫院看看。”
周圍人也紛紛勸道。
大生深呼一口氣站起來把霞姨也拉了起來。
徐芸文帶著霞姨去後院衛生間準備給她洗個澡。
大生則讓傳柱送他回去給霞姨拿衣服,這麽多年她的衣服還留著呢。
林梓墨吸了吸鼻子,淦!
給爺整的都有點傷感了。
許久,徐芸文才帶著霞姨出來,隻是這下她沒忍住哭了出來。
她霞姐身上都沒多少肉,說是皮包骨都不為過,而且到處是傷,有舊有新。
“老媽。”蘇晴和蘇景上前扶著她擔心地喊了一句。
“我沒事。”徐芸文擺了擺手,強裝鎮定。
幾人想帶霞姨去醫院,但是她死活不同意,問她原因她也不說就是搖頭。
“我先帶她回家吧,芸文啊等會麻煩你們過來接我們一下。”大生拉著霞姨的手歎了口氣,滿臉無奈道。
徐芸文點了點頭。
大生二人也沒有讓他們送,而是徒步走著。
“霞啊,對不起啊,當初為了給老頭子治病,把咱家賣了,現在住在以前的老房子那,你別怪我啊。”大生邊走邊愧疚地說著。
霞姨又哭了,邊哭邊搖頭。
“等今年冬天過了,我給咱爸也守孝一年了,咱倆再一塊出去找找兒子,我這些年存了些錢,咱們下半輩子就這麽過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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